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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江南-----萧冷月

[更新时间]2010-05-28 21:14:59 [字数]1210[作者]天堂之吻

早上送女儿上学时,天才只有蒙蒙亮。车灯照出点点飘落的雪花,女儿清脆的声音顿时飞扬起来:“哦,哦,终于下雪喽。”

隔着玻璃看着,又远又近的感觉,朦胧而凄迷。

“今年还会下得象2008年春节前那么大吗?”女儿喃喃念叨着,声音充满期待与憧憬。

我的思绪渐渐飘远,想起2008年的那场大雪。那样纯净的白,掩盖了一切喧嚣与纷扰。满街堆起的雪人,仿佛在告诉别人、也提醒自己童年时的那些梦境。遥想家乡结冰的河面,抛下一块块转头,听碎冰的声音,犹如破开了水底世界。那些窗上结着的窗花,以及屋檐上悬挂的冰凌,总是和童年的欢笑与泪水交织在一起。

那时候还很年少,总是读着《红楼梦》,读着诗词,想象着孤山林和靖的“梅妻鹤子”,把踏雪寻梅四个字在心底反复回味。

等到岁月翻过一页又一页,再次看到雪落江南时,我的女儿已长得与我一般高了。还以为再也看不到漫天飞雪的日子,再也看不到银装素裹的世界,可突然一切真实地展现在眼前,那样铺天盖地的白,美到令人窒息。

穿着长长的靴子,慢慢踏过一条条街巷,足底踩出的跫音,一声声回荡着清冷与寂寞。看到那些在雪地里奔跑跳跃的孩子,听到他们的笑声随风飞扬,我的心中泛起莫名的黯然与怔忡。

好象,我已经不复当年,再没有年少时的那种梦境与心境,再没有幼时看雪的那份热切与喜悦。雪落时只是风乍起,吹绉一池春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然后开始担心,明天上班该怎么办?下雪天港口都要封掉,船只都要停开,我们的货物该如何出去?我又如何面对客户的抱怨,必须不厌其烦地一个个去解释?

原来年少时看雪可以无忧无虑,而今日的我,却必须为日常琐事烦恼担心。淡淡的眉梢藏着淡淡的忧愁,平淡与从容背后,却又有挡不住的纷纷扰扰。

幼时与我并肩看雪的秋姐,一直在家乡的村庄里默默生活,每日做一些缝衣的手工,当时明眸皓齿的女孩,渐渐眼角爬上了皱纹。她聪明伶俐的儿子已经考上大学,而她忠厚老实的丈夫,却依然在乡村里做一名平凡的教师。

下雪时收到她的短信,问我还记得当年踏雪寻梅的梦吗?忽然心头一阵颤栗,眸子里就涌起了潮湿的雾气。

一生中的江南,能够见到几次雪。而再次见到雪,竟是间隔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的岁月,说来漫长,却分明只在弹指之间,再回首时,还能清晰地看到幼时的眉眼,以及少年不识秋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傻气。

今年,终于又下雪了。

站在雪中,想张开双臂,象儿时那样欢呼,可是手臂停留在身侧,声音停留在喉咙里,而唇边,依然是一抹浅浅的笑容。

片片雪花飘落在身上、发梢,依然带着清冷的气息,我痴痴凝望着那纷纷坠落的白色精灵,深深吸口气,闭上眼睛,看不到周围的现实,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家乡的原野。灵魂是如此自由、心情是如此放松。

此时此刻,让我放下厚重、抛开沉稳,忘记自己是个走过沧桑的人吧。让我重新回到十七八岁的年纪,让我再次做一回踏雪寻梅的梦,好吗?

秋,你看到雪在飞吗?你是否也象我一样,在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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