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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更新时间]2012-05-25 10:13:48 [字数]5982[作者]上官凉子

 

 

 

作者:洛缓缓

 

 

1

 

 

        前段时间苏州似乎是进入了雨季,十天有九天都下着连绵的雨。偶尔的晴天并没有给浑浑噩噩的日子带来几分生机,即而又落下的雨珠像是锤子一样敲打着心脏。让人有些无奈,又有些惆怅。好不容易晴朗了几天,却在今天又忽然下起了雨。

 

        于是原本渐渐舒缓了的心情又骤然变得怅然。

 

        我知道,有好久都没像现在这样写着文字了。

 

        凉子飞去美国后,《胡杨树》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我怎么也不敢再去看空间以前的文字。凉子的助理遵循“传统”,安安静静地拿走文章,还不忘记在留言处搁下一杯茶和一束花。而我眼睁睁地看着《梦的声音》一章章被取完,坐在书桌前顶着满脑子的混乱只能苦笑。不是没有想过去努力挤出来,哪怕是片言碎语也好。可是思维就是这么爱捉弄人,有的时候竭尽全力搜肠刮肚,试图搜索一些感慨,但最多的不是“无聊啊”就是“好困呀”,打开空白的文档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跟心死了一样。

 

        朋友说,你只有在写文字的时候才能活过来。

 

        然后我听到这话,只感觉一股酸气冲上鼻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久才稳定住情绪,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什么时候才能活过来啊?!”

 

        然而没有任何人回答我这个无厘头的问题。只能任我一个人在泥泞中挣扎。

 

        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不止一次,明明很渴望写出大段大段的文字,明明清楚自己有足够的精力去一气呵成,明明心里有翻江倒海的感慨,却总会愣愣地坐在电脑前。任潮湿的空气跟柳絮似的,飘啊飘啊,好不容易找到了着陆点,都疯一样地覆盖住屏幕,眼前一片模糊。然后像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一声不甘又半带迷茫的叹息闯破周边的寂静——“唉。”

 

        我的确开始迷茫了。不知道前面的路是什么,甚至于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以前那么坚决,觉得文字就是一切,有它就会有路。可是当我再也写不出一个字的时候,就明显地感觉到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不能够阻止这种趋势,因为从来都不是个有毅力的人。

 

        在无数个夜晚总会有这样大同小异的场景:半夜浸在冰冷的氛围里,面对散发着荧荧亮光的屏幕,欲言又止的感觉真的一点都不好。不时揉揉因为熬夜而发红酸胀的眼,睡意全无。整个屏幕上只有几个不断刷新的聊天框和一个不知被打开了多久的空白文档。一边貌似兴奋地在群里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一边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盯着空白处。一直闪烁着的光标进进退退不知疲倦,最终却还是回到了原点。

 

        我想不止我一人有这样的经历,而我们之所以会这样的原因也很简单,只是因为有些话是文字无法表达的,有些感慨是无法言喻的,有些记忆是无法复制的。也许我们之中不全是因为喜欢文字,但也是因为,内心敏感的我们总会固执地觉得,就算再怎么无法表达,有些东西还是需要用文字来倾诉。这样不是为了想让别人知道什么、了解我们什么,只是为了告诉自己,我们想要什么。

 

        于是开始释然。文字是一种方式,承载于心灵。无论是行云流水洋洋洒洒的一篇,还是如鲠在喉断断续续的空白,它始终都存在心里,不会丢失。该是以厚积薄发来形容,就像千年沉寂的火山只为了一次的喷薄。

 

        在沉默中爆发,会是最好的结果。

 

 

2.

 

 

        清明节的时候依旧过着米虫的生活。一提起清明节,总会想起两年前的那天。想想那时候的自己,恍如隔世。

 

        一直在自我检讨。刚开始写《梦的声音》的时候正值高考备战,却仍思如泉涌。如今解脱般地进入了大学,竟思维枯竭甚至有时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不禁感慨,真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无奈自己就是这样,就像老爸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就在前几天同朋友说起此事时还被戏称真应了列宁的一句话——“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就跟以前一样,进入大学时计划三年游遍江南著名景点,可直至今日连苏州本地的景点都未去几处,更别提江南其它地方了。当初兴冲冲地写着梦寻江南,如今竟成了“梦断江南”。所幸遗憾并未持续多久,定下了清明节假期时去爬灵岩山的计划。

 

        清明节的堵车盛况早有耳闻,但亲眼目睹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一大早优哉游哉地吃完早饭去等公车,谁料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辆又一辆几乎要超载的公车毫不留情地飞驰而过。几番波折过后终于艰难地挤上了一辆满满的公车,直至下午一点才到达目的地。

 

        悲催的经历也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站在灵岩山脚下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已不是第一次去灵岩山了。上次还是作为新生在辅导员的带领下游太湖、爬灵岩山的。只是那时正值秋季,细雨蒙蒙中,太湖成了“烟湖”,灵岩山成了“灵烟山”。而这次春光正好,虽然风比较大,但丝毫不影响爬山。

 

        上次爬灵岩山的经历早已模糊,再次登山,仍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新鲜感。四周的山林不时有鸟雀鸣叫,清脆悦耳,自成旋律。在蜿蜒的山路上徐徐前行,不时地深呼吸,新鲜的空气令整个身心都愉悦起来。似乎所有的烦恼和愁虑都消失了,在欣赏景色的同时不得不赞叹大自然的奇妙。登上山顶,除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城小”就再也没有其它想法了。偌大的苏城像是城市模型一般,井然有序地排列着。也只有此刻才忽然觉得,人有多么地渺小。

 

        宇宙无限,银河无边。人就像是沧海一粟,正如空气中的原子存在于世间一样。我无法去想象也无法去证明,我们所在的这个地球是否还有第二空间甚至第三空间,但我能想象得出人有多么渺小多少微不足道。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没有人能给我答案,或者说没有人能给我使我信服的答案。我也曾给过自己无数个答案,却还是免不了会陷进这个谜团里。高中的时候我曾告诉过自己,人不仅是为了自己而活,还是为了活给别人看。但还是不能够明白,“活着”究竟是何意义。

 

        现在我总会回答自己,人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然而还是刻意回避了问题。我们生于自然,死后回归自然。尘归尘,土归土,所有人的起点一样,再怎么辉煌却还是有着同样的结局,还是会死亡。赤条条地来又赤条条地去。像佛教所讲的生死轮回那般,生生死死,一个轮回又一个轮回。那么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喜欢那句“浮生若梦,世事如棋”,其间有貌似看穿红尘的解脱与淡然,实则也有累于俗事的无奈与逃避。活着的意义像是一座大山始终沉甸甸地压在心里。有的时候静坐于室,为了这么一个问题头昏脑胀。每当百思不得其解时,再次转念一想,人既然活着必然有活着的意义,这意义何尝不是人活着的原因。人的一生,学知识使自己变得智慧,学锻炼使自己变得强健,之后便是不断前进、不断拼搏,为了理想为了目标。我们的人生之路,自生开始,自死终结,而仅能掌握的便是过程。

 

        而过程便是意义。正如列夫托尔斯泰所说:“一个人的一生应该是这样度过的: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临死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我们的确是在为解放而斗争,解放我们的思想,解放我们的灵魂。

 

        我们活着的一生,可以绚烂无比,也可以平平淡淡,这些都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这其中的意义存在于我们的内心。它与灵魂交融,毫不畏惧死亡。

 

        存在过,就够了。因为我们活过。

 

 

3.

 

 

        实在不愿再回想下午时的心酸了。偶尔翻看空间里的好友动态时,看到老哥最新上传的照片,照片里的老哥明显老了许多,不复三年前那般充满活力。

 

        我看到有人评论说,怎么老了啊。

 

        当时我就感慨万千,嘴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寄托于文字,立刻发表了说说。我说:“看到老哥的照片,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岁月真的不饶人。可是我呢?即便是正值青春的我呢?总是会听到朋友告诉我,说我满脸的疲倦。甚至连我自己都未曾感觉到。原来最容易苍老的不是脆弱的容颜,反而是被保护在胸腔里的心。”发表之后只感觉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不想思考不想说话,连动都不想动。

 

        常说着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有时也只是为了应景故而矫情地那么一说,可是当面对这么个残酷的现实时,却发现自己连感慨都来不及。

 

        老哥是我的忘年交,当时未满十七岁的我与人到中年的老哥在群里相遇,同样诙谐的聊天风格和一首回文诗使两个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我从来不认为网络上全是虚假,那些发自内心的关怀与问好绝不是矫揉造作。当时的他还意气风发,丝毫不像中年人那般沉厚。然而现在,我再也寻觅不到以前的他了。

 

        时间,真的是把无情的杀猪刀。

 

        有朋友这样评论我的说说时,我还惊愕片刻,想了想也觉得不无道理。无论是谁,都抵不过时间的摧残。我们的脸庞从稚嫩变成布满皱纹,我们的身躯从健壮变成佝偻,我们的心脏从强劲有力变成虚弱不堪。每个人都在在一点点的变老。

 

        可是现在的我们还在挥霍着青春。

 

        时间总会给人以错觉,让我们误以为他是世上最宽容的。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像一条永无止境的路,任由我们走走停停或是尽情奔跑。然而当快要到尽头的时候,早已经无力去懊悔或者遗憾或者仰天长啸喝骂时间是骗子,只能拖着灯枯燃尽的残躯,被时间推着走向终点。

 

        时间真是把无情的杀猪刀。我回复说猪没杀着,倒是把青春给生吞活剥了。他表示赞同之后我再也不忍去回复。这么个血淋淋的事实,甘愿不戳破。就算是掩耳盗铃,也不想撕开那层血痂。

 

        以后就亡羊补牢吧,我这么对自己说。青春是全力前行的列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我只能这么地使劲抓住青春的尾巴,不让自己被时间所驱使。我得这么做,也只能这么做。

 

        那么以后就复活吧,不再死寂不再浑噩,遵循着在心里既定的轨道前行。也许就像所有人自己最懂自己一样,也只有我知道这样活着的意义。

 

        我渴望着通过文字来了解我的灵魂,因为它无时无刻不在倾诉着。

 

        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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