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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失的钥匙....................孙文强

[更新时间]2009-10-18 17:44:23 [字数]1282[作者]春流

 

丢失的钥匙

(短小说)
                         ——人间百态短章之一

 

孙文强

(青鸟的翅膀)

 


从未有过的失魂落魄,他丢失了钥匙。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死鱼一般。


从前,像鱼喜欢水一样,他喜欢阳光,渴盼黎明和日出……那些过去的好时光,日子象树叶沁盈着露水鲜亮地飘来。


时间很早,他便乘车箭一般地射向单位。然后,健步上楼。然后,掏出金黄的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然后,沐浴着澄明的日光端坐在太师椅上,运筹帷幄,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时光如水,弹指挥间……


那是个被阴雨打湿的下午,太阳被乌云遮得漆黑一团,他坐在组织部长的对面。你到了退居二线的年龄!语言像子弹一样射穿他的耳膜,尽管他早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到,但他仍像躲避瘟神般地躲避“二线”这个阴冷的词!


我的钥匙能不能晚交几天?这是他向部长提出惟一的条件!部长似乎是默许了。


他喜欢晚上甚至黑夜,唯有此时,人们共同进入梦乡,略感些许的安慰与平衡。然而钥匙……


关于钥匙,他煞费苦心。先是锁在家中的写字台里,继而用红布袋盛装起来压在枕头底下,继而用张力很强的呢绒线串起来,挂在脖子上,即便是晚上休息,也片刻不离……


然而,钥匙还是丢了!他先是神秘地和妻子说,又是焦急地和妻子说,再是激动地和妻子说……显然,钥匙是他生命的一部分,甚至就是他生命的全部。


他找了个翻天覆地,他把目光锁定在孙子身上,痛打孙子似乎还是第一次。


他终于发现了钥匙的踪影,在院子里,一堆破败的落叶底下,静静地躺着,朝着他招手微笑……他一个健步窜过去,双膝跪倒在地,双手捧起钥匙。他如获至宝,欣喜若狂,甚至哈哈大笑。他用自己的衣袖,反反复复地擦拭着钥匙上的尘土和露水,透过散乱稀疏的树叶,阳光依稀且灿烂地照在钥匙的表层上,金黄铮亮,光鲜如初!


他躺倒在床上,把玩欣赏着手中的钥匙……这是他的第三把钥匙,随着门的增大,伴着锁的不断加固,钥匙也由小而大,由粗而精,由青白而金黄……硕大无朋的钥匙,金或铜至少是镀铬的质地,圆圆的底盘,头向前崎岖地伸着,恰似枪的模样……他在谋划再实用一次这把钥匙。


方案是精密的,滴水不漏,像电视导演及策划或作案者前期精确的准备。


星期六或星期天,傍晚,晴天,有月光或者星光照临。


轻轻地敲击电动大门,是我……像是自言自语,门卫很快认出了他!他轻易而轻快地走进大门。然后穿过阔长的大院,然后上楼,然后举起钥匙奔向那熟悉的屋门。


然而,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了。他急得青筋突兀,大汗淋漓,他下意识地喊喝了一声。


他被自己的喊喝声惊醒,原来是南柯一梦……

 

 

写于2006年9月6日,农历七月十四日上午。

刊载于2009年《百花园 中外读点》3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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