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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老薄村的爱情..........来自第十九层

[更新时间]2009-10-18 21:08:45 [字数]4322[作者]北日
 
后老薄村的爱情
 
赵凯
(来自第十九层)
 
 
引子:
包手表
 
  时光就如蓝汪汪的水,盛开了花的微笑,水光花影中我再一次凝望你朦胧的美丽形容;屈指数来,我们相识多少年了?从我小时候想女孩子开始,你就朦胧地向我走来了。
 
  还是读小学的时候,虽然我不和女孩子玩,但我已经懂得暗暗喜欢女孩子了。看着漂亮好看的女同学,也会想:我将来会不会和她过一生,像过家家?从少小启蒙憧憬爱情开始,我就在心里开始描绘你了,于想像中逐渐勾画丰满起来的你。你在我心中的形象一直是模糊的变化的,仿如你的美在不断地生长修饰,你是我心中想像的未来爱人样子。我想长大后就按照你这个样子去寻找现实的最相像最接近的“她”。
 
  然而,我十八岁青春期,还未恋爱的时候,就病瘫在家里了。没有恋爱的可能了,就只会更亲近心中的你,与这理想中的爱人就越来越厮守。你的形象总是不确定的,是模糊的,我老是想看清她的容颜,却怎么也看不清,如白日梦。
 
  我渴望爱情,这你是知道的,因为病残,从不愿向外界表白我渴望爱情,我羞于和人说期盼爱情,不具备生存的能力,就丧失了爱的能力,怕人笑话,以前我从不和外人说这个,有人和我说起时,我还假装说不想,不要求这个。因为说的人也是和我开玩笑。
 
  为什么人人都喜欢的爱情在我这里却变成躲闪躲藏含乎其词,而且不敢承认我也想这个的了呢?你懂得的:我是没有条件说爱情,爱情是需要物质基础的,我没有收入,吃饭生活起居还要依靠别人。我没有资格说爱情,我是病人,我没有能力爱人。我不可以爱,这是世俗与命运要求我的,我必须得服从。
 
  现在,我也没有能力爱情。不过,我想说了。而且,我的爱情一直就是又没有----又有:现实中没有,但我心里可以有!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在我想像中来了,含笑,像聊斋中的仙魅。我不怕你,我心灵上倚靠你呢。你不怕光,白天黑夜都可以来陪伴我。我们都喜欢孤独,在人们乱吵乱嚷的时候,你一般不会来。我独处的时候,你看孤单就会来。我不和别人说的话,我不能和人说的话,可以和你说。你是我最亲的人。除了母亲,我心中就是你了。说这个,我都感觉眼中辣烫,有泪水润了。
 
  在梦里无数回看见过你,依旧总是朦胧的,若在天边笑向我招手,放牧着羊群似的白云。我觉得自己这一生就是走向你的路程。生命的尽头,会见到你,看清你,我有时甚至渴望那一刻快点来临,因为灵魂挣脱病体时,就是能够拥抱你的时候,梦想终于会实现了。然而,我仍然有一丝丝担心:真到了那时候,你会不会接受我?
 
  在镜中看到了自己眼角的鱼尾纹,嗟叹:我已经不年轻了。我的青春岁月在人生中被省略了。
 
  你总像仙女一样缥缈,遥遥,我意识到:
 
  自己的爱无根!
 
  每晚,我想着心里的你才会入睡,这你是知道的,有梦或无梦。
 
  我觉得自己和你是老熟人了。但我还从没有在心里向你称呼过“亲爱的”,说不出口,面对心里的她,就像面对现实中的女孩子一样害羞。我真想对你叫一声“亲爱的”。到底没开口,无声地呼唤也没有,虽然别人听不到,自己也怕听,自己面对自己,我也会害羞,像青涩少年。我觉得自己还是十八岁,还未长大。或者说,我昨天十八岁,而今天已经三十八了。
 
  我想像自己和你面对面坐着倾谈,不是拥抱,还没有亲昵到那个程度,那样的幸福感觉还很遥远,想像中都不敢拥抱,我很心酸。你在我的想像中也是害羞的,女孩子的本色嘛。像恋爱中的相初的人,互相介绍对方家庭身世,我向我诉说家庭亲人的事情,先从我父母的爱情说起吧---
 
  母亲或许不应该嫁给我父亲,我老是这么固执地想。父亲的在天之灵也许会原谅我这样想的,而且会同意我这看法的。母亲有好多理由不嫁我父亲,其中最硌心的一条就是:她不喜欢我父亲的名字----
 
  父亲的名字叫赵庆年,是按家族辈分排行取的。订亲时,父亲并不知道玉莲那么讨厌我的名字。举行婚礼拜冰天雪地时,也不知。洞房花烛夜亲昵时,欢爱时,也不知。父亲搂着新娘睡了。红烛光漾,新娘幸福地哭了:泪珠儿闪耀像夜明珠,照亮了母亲的美丽。新娘母亲看着我父亲,忽然想给新郎改个名字,给他起个我可心的名字,他就真成我的人了。
 
  母亲的名字叫李玉莲。
 
  母亲不应该嫁给我父亲的理由,还有:父亲不是太先进的人。
 
  我问母亲:我爸当时是革命学生组织中的地下党吗?
 
  母亲说:不是。
 
  我一直想:父亲当年在沈阳读书时,正是流血浴火争雄之际,在那个年代,有跟着国民党中央政府走的,更有积极投身革命参加共产党的,父亲为什么没有参加这两方面,做为一个青年,他的热血精神呢?我想了两种解释:一是他怕死,不参与军事政治,这是最大众化的想法,甘做平民百姓,如果是这样,我觉得父亲青春时有点窝囊废,无思想,混生命地活。二是我想父亲是那样一种人,他读历史,如《史记》与《资治通鉴》等等,他看透了政权更替,淡然了王朝兴亡,以超越的心眼置之度外,可惜他不是,我父亲肯定不是这样的人,因为我记事后,父亲根本不喜欢看书报。总之,他成了国共斗争之外走“第三条道路”的第三种人!
 
  我想母亲看得上我父亲的,就是他读过书,有学历,有工作,离开了这个村子,走出乡土生养之地的人,这就是光荣而荣耀的了。父亲听从时代的随波逐流,也表现得差强人意,他师范毕业后先在国民政府辽中县伪教育科挂名,就是当老师,然后,共产党得天下,接管政权,父亲就顺理成章地跟随革命了----
 
 
  我父亲晚年,患小脑萎缩,犯糊涂,严重时不认识人,像精神病人一样,有时暴力打人,有时像小孩子一样自己哭。
 
  一次,  我搂着父亲坐在炕沿上:我因为腰脖子胯骨全都僵直了,只能躺着站着,不能坐着;而我父亲因为身体枯瘦虚弱,根本坐不稳,会向前后左右任何一个方面栽倒或仰跌;所以,我直挺挺地戳在炕沿边,搂抱着老父亲的肩头,让他坐一会儿,省得老躺着也乏累。
 
  我这样搂着父亲时,觉得老病的父亲像小孩儿一般可怜,心里感觉这一刻与父亲非常地亲:我长大后,与母亲亲近,与父亲本能地疏远,只有在父亲老弱得不行了的这时候,我才能与父亲无距离感地亲贴,这是为什么?
 
  炕沿边靠墙摆着一张从小学校讨来的旧损单人学生课桌,父亲两手臂颤颤悠悠地在这小桌上,用一方旧方格紫灰色手帕来包手表。这手帕是用做给他擦嘴角无意识地流出的口水的,我母亲已经把这手帕洗得干干净净的了。我记得这方手帕父亲已经用了十几年了。现在,父亲的手颤微微地抖动,不听使唤的样子,可他却要折拢手绢来包手表。
 
  他慢慢腾腾地老也包不好,可是他一定要认真地包,就长时间地在那儿认真地包手表。我和母亲看着都笑,也不打扰他,就让他包,只要他沉浸在这项事情中,不吵闹就行了。其实,我父亲这般的安定,也是一种病态了。
 
  阳光从打开的窗口照射进来,明晃晃的,也斜着照在我父亲的手上,和手帕上,以及表上。
 
  这块表已经发黄了,是英格手表。这是名牌表,进口洋货。这块表,是我父亲五十年代青春时期买的,当时,省吃俭用,为了买这块表。当年腕上戴这样一块表,是荣耀的象征。这表跟随我父亲几十年了,表带已经断裂更换几回了,表盘泛黄,分针的尖儿断了,那是一次我父亲摔倒时,手臂擦碰在房子砖墙上,把表蒙子蹭坏了,碎裂了,把分针也折了。手表已经非常便宜了,我们说买个新的吧。可父亲不同意,一定要修这表。于是到钟表店,修表师傅拿过表看了看说:“哎呀,真是好表。可这,没有修的价值了,买块新的才多少钱呀?我这里有这么多样表,你随便挑,相中了,价钱好说。”
 
  我父亲就是要修自己的表,师傅只好给安上新表蒙子。师傅说把表针给换了吧。我父亲不让,就用这旧的。这断了大半截分针的表,依然在陪伴父亲,嘀嗒一下一下地数着他的人生时间。
 
  当时,我就是感觉父亲这样包表很好笑,没想太多,现在想来,父亲为什么执意要包表,他到底在包什么?
 
  是包时间吗?他为什么要把时间包起来啊?
 
  也许不仅仅是包时间这表面现象,那么父亲要把什么包起来呢?
 
  如今,父亲包表这个形象,病态的,认真的,像孩子游戏。
 
  我却想到了愚公移山呢。
 
  无论如何,我想起父亲,有好多的样子,但这个样子的印象却如此突出强烈。
 
  我如此念念不忘父亲那包表的样子,这又是为什么?
 
  写到这里,闭上眼,我又看到父亲衰老的微微颤抖的在那儿包表:我的泪水就烫眼渍心了。
 
 
  我的身体虽然囚禁了,但你知道我的心灵是多么自由,只要我愿意,就可以到任何时空中去看一看,没有什么能阻挡。我心灵与世界的关系:时间与空间都包容在我心里,光阴泛着白浪花,我会像个赤裸裸的孩子游回过去。我会看到我家乡的村庄“后老薄”是如何创建的,我也会看到我的先祖是怎样在这一方黑土地上立足生息的,我看到我的父母从出生到成人及消逝的未来。病倒二十年后,再重新站起来看天地人,这一方乡土在我眼中充满了神奇,母亲的讲述与我想像中的画面重叠溶合了。
 
这部自传体的长篇小说即将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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