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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小屋........................兢灵

[更新时间]2009-10-18 21:05:53 [字数]1261[作者]北日

 

礼拜小屋

 

兢 灵

 

 

魁哥走了,带着他的大学梦,离开了我,还有靠拣破烂攻他上学的何婶。我向班主任请了一天假,去参加他的葬礼。周围所有的人都在流泪,为他的英年早逝难过,人们都说,要是他能活着,他的母亲会有多高兴啊!我看见,何婶在一边发疯似的呼喊:“小魁,小魁,你回来,回来!我的好儿子。”在我也痛不欲生跌倒他的坟前时,他的安眠被掉入一个很深的黑窟窿,然后,在他的头顶堆起一包黄土,慢慢地,被人不情愿地加大,添高。

 

那是半年以前的事了,留在我记忆深处的依是那堆坟。今天,我还要去蹈昨天的故事,去探望我亲爱的何婶。走进她家的院子,第一印象是古朴,第二印象就是简朴了。房子是旧得脱了几层苔的破砖房,院里还躺着那只大黄狗——虎子,而今,主人走了,它见了我也不怎么热情,只是懒洋洋地瞟了一眼。周围如此的静,使我不禁心生恐惧。

 

我推门进屋。屋里也很静,灰尘满布,怕是很少拾掇。“谁呀?”是何婶嘶哑苍老的声音。“干娘,是我宏儿啊。”我忙答应着,掀帘走进了里屋。

 

何婶躺在炕上,身上盖着败絮的棉袄,她努力地睁开眼,把枯瘦的手伸给我,“宏儿,你总算来了,我这老婆子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何婶一时泪如雨下,把我搂在怀里只是哭。好一会儿才止住悲声,抚摸着我的手,“小魁要是还活着就好了,你们老是说那些我听不懂的悄悄话。”何婶说着说着就笑了,我也跟着笑了。我怎么能忘呢,每次我一到这里,魁哥总要放下书本陪我说话,尽讲一些有趣的事。然而这一切都是属于过去,过去的一切都被那堆黄土掩埋了,它将两颗心狠狠地撕裂开了。

 

我将奶奶缝的棉袄还有一兜水果放在炕上,安慰何婶,“干娘,要是您心里闷了,就到我们家玩去吧。奶奶也老惦记您呢。”何婶微笑着,我感觉得到,她的手在颤抖,一切都表明,魁哥还活在她的生命里。何婶,一位多么坚强而伟大的母亲,十几年前,何叔在运煤途中遇到车祸,身负重伤,抢救无效身亡。而今,魁哥刚考上大学,竟得了胃癌,也默默离我们而去。命运,这个词多么让人呕心,你怎灭得了何婶梦里点燃的希望的灯呢?

 

后来,我走进了他的小屋。床上还叠着一条被子,整整齐齐的,屋里很干净,一尘不染。书桌上还堆着厚厚的一撂书,因为主人的离去,书自然显得很凄凉,摆放得也是整整齐齐的。书上还留有一本日记,我拿在手中,紧紧地贴在胸口。眼睛不觉湿润了。

 

望着房顶那小小的蛛网,我的心就像一只蜘蛛,由网上掉下来,悬在半空。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魁哥的笑脸,戴着300度的眼镜,认真地对我发号施令,“今天就别回家了,陪我下军棋,看我怎么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我的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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