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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女人——雾里探花

[更新时间]2010-05-04 17:04:33 [字数]3140[作者]笔走天涯.

 

 

  她原本不疯,那年才23岁,挺年轻的,也很开朗活泼,有人说她长得很一般。她爱上了一个男人, 25岁,看上去有点忧郁,很内向,很有才华。是许多年轻女孩心中情人的标准。她恰好和他在一起上班工作,中午休息的时候,同事们喜欢打牌,她不爱玩牌,但她总给他占着位置,等他吃完饭以后,她让位给他。他从未在意过她,和她在一起没有约束。她是个善良体贴的女人,很少笑,只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笑。他并没有在意她,可她把他深深的印在心上。

 

  一天晚上,她约他散步,婉约羞涩的告诉他,她喜欢他。他突如其来的震惊,很快的婉言拒绝了她,他说他爱的女人不爱他,他谁也不爱了,心已死了。现在他不再想谈朋友,要她不要来找他。 她哭了一夜,上班的时候也流泪,同事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呆呆地坐着。几天下来,她仍旧不停的哭。他开始心软了,看得出来她是真爱自己的。终于在一天晚上,他约她出来,告诉她:如果她不介意他还放不下过去,他愿意尝试的接受她。她答应了,灿烂地微笑着,因为他终于接受了她。

 

  她和他的恋爱很简单,没有出去一起看过电影,没有一起在外边吃过饭,他对她很漠然,最快乐的时候,是他和她一起坐在河边的桥下,有一只老牛瞪着眼看着他们。她觉得好笑,咯咯地笑出了声。他住在单身宿舍,她给他洗衣服。他病了,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她过生日的时候,他忘了,她说没关系。他过生日,她送给他一条精致的领带。

 

  第二年,她和他结婚了。家里的事她打理的井井有条,他回到家就有可口的饭菜,看完电视后就有热水洗澡,衣服她也洗得干干净净。他可以一心扑在事业上,那一年,他升了部门经理,她却瘦了很多。

 

  转过年,她有了他的孩子。她大着肚子的时候,弯下腰来洗衣服的时候比较困难,但每天还是坚持着。家里的事仍由她操持着。十个月后,她难产,医生说因为胎位过高,要剖腹产,为了孩子,她剖腹产下一名女婴,生下的时候七斤。他的父母想抱孙子,看到生下的是个女孩,就再也没来看过她。她的月子没有人照顾,娘家人太远,一个月只能来一次。带些鸡鱼之类的。孩子晚上吵,她还要给孩子把尿,喂奶。他不体贴她,月子里她还是洗衣服。她的月子没过好,下腹经常疼痛,医生说落下了病根。

 

  她看着女儿一天天的长大,听女儿第一次叫妈妈。欢喜的告诉他。女儿第一次走路,她搀扶着… …就这样,转眼,女儿长到五岁了,她带着女儿去公园玩,出租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她当时被撞晕过去了。等她醒来,满脸是血,她第一念头想起孩子,孩子已是血肉模糊,送到医院,医生告诉她孩子已经死了。她昏死过去。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口里喊着孩子的名字,他伤心地坐在她身边,轻声的安慰着她。她哭昏过去。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医生说她疯了… …

 

  为了照顾她,他辞去了工作,找了一份临时的工作,一天只要上几个小时的班,他不在的时候叫邻居代为照顾,她嘴里依旧喃喃的喊着女儿的名字。抱着枕头笑。看着别人的小孩就追,说那是她的孩子。他只能把女人锁在家里。她一会笑,一会哭的,可当她看到孩子照片的时候, 就开始平静下来,用手轻轻的摸着照片上孩子的脸,微笑着。眼睛里露出慈祥的目光。

 

时间就这么慢慢的过着,她有的时候半夜里突然叫着要孩子,有的时候又乖的象个孩子似的, 整个小区都知道了疯妻,有的人同情,有的人怜悯,还有的人只是看着笑话。他本来有份很好的前途。可是,疯妻断送了他的一切,他恨面前的她。他开始酗烟酗酒,每每喝得酩町大醉, 他的脾气开始爆躁,她浅意识的发觉他的变化。他吸烟很凶,她就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烟藏了起来。他没看到烟,就喝问她。她嘿嘿的傻笑。他喝道:“疯婆娘,你要是不把烟给我找出来,我打死你。”他作了个恶狠狠的打的动作。她显然受到惊吓,卷缩在角落里发抖。他一把揪过她:“你听到了没有,快点找出来!”,她哆嗦着从床底下把烟拿了出来。他一把夺过烟,凶道:“下次你再藏我的烟,我就打死你。”她看着朝夕相处的男人,眼泪婆挲而下。

 

他出去的时候,她还是习惯性地洗衣服,总是把孩子干净的衣服拿出来洗,她觉得孩子的衣服脏了,要洗干净。他和她的衣服,还有孩子的衣服挂在外边,她轻轻的摸着孩子的衣服,用鼻子闻着衣服,傻笑着。她的病加重了,医生说她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他抽着烟望着痛苦的妻子… …他无助的眼神透露着哀伤。妻子依旧疯着,只是比以前容易累,闹不多时就睡着了,睡下的时候有泪水在脸颊上流淌。为了救疯妻的命,他卖掉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最后不得不把房子卖掉,已维持她的生命,延续着她最后一口气。她痛苦地看着他,手指着喉咙说不出话,拼命的喘着气,颤抖地告诉他:“她——喘——不——上——气——来,很——痛——苦。”她的哀伤让他心如刀割,他从来没有可怜过她,可是今天他流泪的告诉她,他实在没有办法。真的,他告诉她能做的他都做了… …而她仿佛知道自己要死了,于是不再比划,只是费力的喘着气,泪也不知不觉的流淌。

 

    她是在第二天凌晨时分去世的,那时候他睡了,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她依偎在他的怀里死去了,脸上残留着泪水。他忽然发现床前放了一封信。

上面写着:亲爱的丈夫(亲启) 落款竟是她的名字。

 

  他急迫的拆开信,她清晰的字体印入眼帘。然而他意识到,她是流着泪为自己的丈夫写下一些遗言,信中写道:

 

亲爱的丈夫:

 

  我是流着泪给你写下这些文字,我知道我快不行了,今夜突然我依稀清醒过来,也许是回光反照,也许是上天怜悯我,给我最后一个机会向你告别。我依然记得我们的孩子,记得她叫妈妈的那一刻, 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竟然激动得流泪了。我依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为什么上天对她那么残忍,对我那么残忍。她一定在天堂很孤独,没有人照顾,她在等我,我要去陪她,照顾她。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一个孩子,让我完成了一个女人的路程。虽然一直以来你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可是我是爱你的,自始至终,我都爱着你。我陪着你走过的日子又很苦,你没有好好的体贴我,爱护我。我以为我会等到那一天,等到你说爱我的那一天,可是我等不到了。亲爱的丈夫,你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人。当我离开这个世界,你将成为我永远的男人。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是我拖累了你。对不起,我走了,你好好的照顾自己。记得常换衣服,少抽烟,吸烟对身体不好。我走了,对不起,我没有能够陪你走完人生的路。

 

  亲爱的丈夫,我最后在你的脸上轻轻的吻着,那是深情而又长时间的吻,让苦了多年的泪在此刻迸发。我走了,我会在天堂好好地照看我们的孩子,你放心。

 

亲爱的丈夫,——我是你今生的女人。

 

  他读完信哭了,第一次哭的那么的伤心,他把死去的妻子深情的拥入怀中。回想起过去她的辛酸, 回想着她的好,泪水一滴滴地落在她苍白而有瘦削的脸颊… …

 

他葬了她,葬在孩子一起。他长跪在她的坟前,哭红了双眼,抚摸着妻子的墓碑说:“ 亲爱的妻子,你知道吗?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多么的爱你。我爱你,真的,很爱,可是我再也不能尽做一个丈夫的义务了。过去我对你很坏,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惭愧和内疚。如今我知道我是多么的冷酷,今生欠你的一切,来世让我报答你,如果下辈子你还记得我。亲爱的妻子,我爱你。你听到了吗?我爱你啊… …

 

他的脸贴着她的墓碑哭泣着,在不停地述说着,可是,她再也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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