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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 盲牛瞎马

[更新时间]2011-08-10 09:12:59 [字数]8251[作者]刘文忠

 第四十六章   盲牛瞎马

     桃花粉了,杏花红了,沙枣花飘香了,四喜没有去欣赏,整个大脑里,就是妈妈的影子。

     在八个孩子中,妈妈最疼爱四喜。四喜去中学住校读书的时候,妈妈把葱和腌猪肉炒成了酱,装好了让四喜拿到学校就饭吃。

    星期六放了学,妈妈早早就准备好可口饭菜,一进门,四喜就放开肚子吃个饱。

    如今妈妈不在了,家里只有七十多岁的奶奶,四十出头的父亲,五个弟弟,最小的六弟刘文双才不到二周岁,五弟刘文武四岁,四弟六岁,一个比一个大二岁。四喜才十九岁,大妹妹十七岁。

     一家人悲悲惨惨,锅冰灶冷。

     云海强忍悲痛,咬着牙担起了家庭重担。他没有在孩子们面前流泪,有时候还会装出一副笑脸,问孩子们的学习情况。自己买回来了衣服剪裁书,照葫芦画瓢,给孩子们做衣服,即当爹又当妈。

     七十多岁的奶奶,起早贪黑为这九口之家做饭,还要看护没有成年的几个弟弟,难为她老人家了。

      四喜看着白发飘飘的奶奶,脸阴的像锅底的父亲,哭哭啼啼不懂事的弟弟,悲痛欲绝,可是又不能流露出来,怕引起奶奶和父亲的伤心。

      有好几次四喜在睡梦中偷偷地哭泣,连枕头都哭湿了。

      已经进入了五月,这天是星期天,四喜失眠了,是记忆中的第一次失眠。

      远处传来了深一声,浅一声的蛤蟆叫,声声传到了四喜的耳朵里。

      童年时的四喜,非常害怕蛤蟆。一是蛤蟆的长相丑陋,灰不溜秋,满身疙瘩,让人看了后非常恶心;二是蛤蟆鸣叫,总是在夜静人深的时候,声音洪亮还有点古古怪怪的,不由的联想起那些鬼怪的故事,更加胆战心寒。奶奶一听见蛤蟆的叫声,就会说:地气通了,会响雷下雨了。听见蛤蟆叫,就联想到电闪雷鸣的暴风骤雨,浑身起鸡皮疙瘩。

     四喜长大进入了小学, 通过老师的讲解和自己在书中的学习,才知道蛤蟆是人类的朋友,主要靠吃苍蝇蚊子生活。对蛤蟆的厌恶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少,可还是不愿意多看蛤蟆一眼,更不敢抓蛤蟆,只好远而敬之。

     四喜家的附近有二个天然的海子,每年开春是蛤蟆的地狱,却是孩子们的欢乐的天堂。一起捉鱼,捉蝌蚪玩。一些调皮的男孩子,选一支长长的柳木棍子,把一头削尖,对准水里的蛤蟆猛地扎下去,被刺中的蛤蟆在木棍上四爪不住地扑腾,伤口鲜血直流,追我们害怕蛤蟆的男孩子和女孩子。

     这种游戏,在家长和老师的干预下很快停止了。

  那个较小一个海子,每年夏天,水面上长着翠绿翠绿的芦苇,漂浮着一大团一大团水红花,一到中午,一些大人、小孩子们在海子里洗澡,不时传来一阵阵戏水的欢腾声。

  傍晚,风凉丝丝的,海边钓鱼的人点着几卷扎紧成一团的麦草,那麦草团上漫飘的清烟委婉地薰走了讨厌的蚊子。

  在芦苇叶下面,偶尔传出几声蛤蟆呱、呱、呱的叫声,还有公蛤蟆那棍刮、棍刮、棍刮的雄壮的求偶声。不过,由于岸上有人声,蛤蟆有点怕人,只是几只胆大的在叫。

  远方的野地里,传来了几声蛤蟆的叫声,海子边的蛤蟆也会发出几声回应,还会听到蛤蟆从芦苇丛中猛地扎到水里,发出扑通的一声。慢慢地,在清清凉凉的晚风中,蛤蟆的鸣叫便开始喧闹起来。

    四喜再也睡不着了,一个人偷偷地爬起来,走出了院子,来到了海子旁边。

  先是听到远处的水面上,传来几声蛤蟆紧一声慢一声的叫声,然后就听到海子里的各个角落里都有了回应。开始时有些七零八落,不一会儿,便四处响应了,叫得此起彼落。

      再过了一会儿,野地里的蛤蟆叫声与海子里的蛤蟆叫声连成一片,大的,小的,雄壮的,老弱的,都叫唤起来,如同奏响一支交响曲。刚开始,似乎觉得它们是在乱糟糟地叫。仔细听去,原来却也是有序的。就像搞接力赛一样,这边的蛤蟆声刚停,那边的又响起来,再一路传递过去。下一轮回,则是先听到远方的蛤蟆叫声,再由远而近,逐渐传递到了离家不远的海子里。

     听它们那依次传来的叫声,真的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沸沸扬扬的表演一直延续下去,接力賽一直到午夜才罢休。

    四喜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海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还有半年才能够高中毕业,决定退学帮助父亲分担这千斤重担。这真是主意打定人难劝,糠窝窝越嚼越难咽。

    四喜主意已定,浑身轻松。

  月亮已从云堆里钻出来,亮晃晃地挂在中天上,地上有些亮晶晶的,原来,是草地上结露珠了。地上有些湿,有些凉人。只是那蛙声还在不紧不慢地叫着,这个夜深的时刻,正是它们晚会的最高潮,这个世界依旧热闹,不管劳累一天的人们睡觉了没有,这里是蛤蟆的天地。

   犹如盲牛瞎马的四喜不由得想起河套人有一句农谚:听见蛤蟆叫,还不种豌豆。

        在这皎洁的月色下,听着蛤蟆的声声叫唤,四喜完全明白这句农谚的含义,蛤蟆每年叫,豌豆每年照旧种。这也许就是生活,不遇到什么不幸,怎么难,咱老百姓的日子还得照旧过。

     四喜一转身,看到身后一个黑影。

      谁?!不由得大声惊叫。

   这真是:伤心的泪蛋蛋能盖起一座庙,好比那杨家河决口子刮了三道桥。

    第四十七章     厚重的山

    四喜不由得大声叫道:谁?!

     我。云海答应道。

     大,是你呀。不睡觉出来干什么,后半夜天也凉了,小心感冒。

      四喜回答。

     我看见你一个人来到了海边,有点不放心,随后就跟来了。云海不紧不慢地说道。

      大,您多心了,我没有什么,出来散散心。

       四喜回答。

      那我就放心了,早点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去学校。云海还是不紧不慢。

      大,您慢走,我有点事....情...需要和你商议。四喜嘴角蠕动,有点结结巴巴。

      云海一听,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四喜。

      我.....我.....不想念书了!四喜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口。

       不行!

      刚才说话还是不紧不慢的云海,如今暴跳如雷。四喜知道,父亲的话是铁板上的钉,就是一个唾沫星也要砸下一个坑。

      不行!二个字如霹雳,把四喜击倒了,他呆呆坐在了海边。四喜知道,如果不念书,父亲会和自己拼命,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文化大革命期间,二弟三弟和四弟没有书念,父亲和母亲急红了眼,分别学了擀毡匠和木匠手艺。

       幸亏是修正主义科技文化回潮,杭锦后旗第三中学,开始招收了初高中学生,几个弟妹能够上学的全部上学。

     四喜正好上了高中,一开始有百十个学生,学校天天学工学农,到生产队挖大渠,撇玉米,自己挖土坯盖学校,文化课上的少,不少家长让孩子退学。

     四喜他们二个高中班,只留下了二十四个个学生,合成了一个班。

     如果现在退学,父亲这一关过不了,天堂的母亲也不会答应。

     想到这里,四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四喜鼻子发酸,泪水唰啦啦地流个不停。

      就在这个海边,有多少美好的记忆。

     儿时,四喜家靠近小海子居住,钓鱼不用人教,眼睛看见的多了,自然就会钓鱼了。海子边的孩子,七八岁就是钓鱼的老手。

鱼钩不用花一分钱,妈妈的缝衣服针就是最理想的鱼钩。把煤油灯点燃了,缝衣针在灯头的火苗上烧红了,用老虎钳子一弯就成了。不过,最好向偏转一些,钓住了鱼不容易脱钩。线是母亲做纳鞋底的麻绳子,二根结在一起,就足够了。浮标更容易做,折一段妈妈缝锅盖的高粱秆秆,往俩边拴好鱼钩,中间把线拴好,鱼竿随便找一根长一点的柳木棍子或葵花秆子就行。鱼饵嘛,那就更容易了。到地里辦一棒青玉米就行,大板瓜子【鲫鱼】和红眼鱼最爱吃。如果没有,捉几个蚂蚱也行。

  坐在海边,像模像样。海子边坐满了钓鱼的孩子,不管谁钓到了鱼,都要欢呼跳跃,钓到大一点的鱼,前来围观的小伙伴更多,更骄傲的像个大公鸡。

  那时候鱼真多,用不了三五分钟,浮标一头高一头低,或者不停的摆动,你千万不要心急往上摔钩,这是鱼在试探或者正在咬钩。如果一拉,鱼跑了。等一头猛地往下一沉,再摔钩,十有八九会钓住鱼。

  钓鱼主要是玩,住在海边的人家一般不会吃一二两重小鱼的,大多剁碎喂鸡喂猪。我们实在吵着要吃,妈妈挑肥的红眼鱼,开了肚去了肠子内脏,撒上盐,用泥包好在炉坑里烧上吃,那种滋味鲜美无比,淡淡的咸味中夹着香,最外面烧的干干的,一咬软圪劲软圪劲的,让人回味无穷。

  四喜和父亲他们一起钓鱼那才带劲,才有趣。大人们钓鱼一般不让孩子跟着,主要是怕贪玩误了学习。我把作业做完,家里的活干完,经过妈妈的批准,才能跟着父亲去钓鱼。

  父亲他们钓鱼不用鱼竿,找一根十多米长的小拇指粗细的麻绳,一头拴上小碗大小的一块石头,一头拴在一寸多粗的木棍上。鱼钩是用自行车断了的旧辐条,磨尖弯成的。我看见父亲为了磨尖自行车辐条,一会儿在菜瓮上压的大石头上磨,一会儿在磨刀石上磨,最后用钢锉磨。有一天睡在半夜我醒来了,看见父亲还在磨鱼钩。

  有了鱼钩万事齐备只欠鱼饵,这鱼饵可不是什么贵重的饵料,是小蛤蟆儿子。好难找啊!父亲他们在地里干活时,腰里专门别一个装小蛤蟆的布袋袋,一发现蛤蟆儿子,如获至宝装在布袋袋里。

  太阳落山了,生产队收工了,四喜和父亲来到了小海子边。按三尺远近拴好一个鱼钩,一共拴六个。每一个鱼钩上挂一个小蛤蟆儿子,把有木棍的一头用劲擦入海底,有石头的一头父亲握在手中,用力一甩,落在了四五米深的海水里。在海子边上做一个暗号,第二天一清早来起钩。六只钩最少钓住二条大鲶鱼,每条三四斤。

  从水里往出拉鱼可得万分小心,鱼拼命往里游,把手中的绳子往长放;鱼没有挣扎的力气了,再轻轻地往外拉,反复好几次,鱼彻底没有劲了,慢慢的拉出来就不会脱钩。

   奶奶是这样收拾鲶鱼的,把炉坑里的草木灰挖出来,使劲擦鲶鱼身上的粘液,反复擦好几遍,直到鲶鱼身上黑皮发黄才洗净开膛去肠肚。中午,不等进门,鱼香满院,一人一大碗鱼块,雪白雪白的肉,吃到嘴里有劲道,还滑溜。鱼汤里的油被辣椒染的红红的,真让人看不够。泡上一碗黄米饭,一吸溜不知不觉下了肚。肚子里热乎乎的,口渴的厉害。这时大人们让我们喝凉水,因为吃了鱼不坏肚。

  这样打牙祭的机会不多,大多数是父亲抽空来到三道桥镇,和铁木社的职工私下换个锄头片子,镰刀之类。有一次还换回一张刨锄,挺好使唤的。

  卖鱼也没有人买,也不敢卖,怕割资本主义尾巴

  在美好的回忆中,鱼肉的香味仿佛还在口中,四喜不由的口水满腮。

        还有一个人,需要打个招呼。

    四喜想起来那个人,有点脸发烧,可是又说不出什么来。

    这真是:绿皮皮小瓜脆铮铮甜,生生死死结下解不开的缘。

      四十八章   无悔

   

       红柳地里的花,开了一茬,又谢了一茬,流年也在这花开花谢中逍遥流淌。

     岁月的印记,犹如村头老柳树的年轮,掩盖不住时间的侵蚀,浸润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爱恨情愁悲欢离合成了生命里不可缺少的养分,留下了了每一个温馨的记忆,枝繁叶茂。

  风风雨雨中,四喜变成了一个不说爱语,不懂浪漫的人。

    着实委屈了她,多少年过后,她说:

    这样的浪漫,她欣赏;这样的情怀,她看懂。

  因为爱,所以懂得。

    因为懂得,所以幸福。这种幸福,在默默的无语中,在淡淡的一杯温开水中。

           

  这也许缘分的注定,阴差阳错,酝酿了一场爱的花雨。

    那个人叫关兰,今年十七岁。

  四喜和关兰从小相识,是在一个生产大队里,四喜是六队,关兰家七队。可俩家住在在一个自然村子里,相距不到300米。

    鸡犬之声相闻,儿童从小没有往来。

    因为我们家贫困,弟兄姊妹八个,六个弟兄,四喜是老大。农村有句格言:找牛找马,不找老大。

        加上四喜从小性格内向不爱多说话,书呆子一个,对小姑娘更不看一眼。妈妈担心地说:四喜(我的乳名)将来找对象是个愁事。

  妈妈由于操劳过度,住进了旗医院,急需输血。那时,旗医院没有血库。乡亲们闻讯后,来了三十多人验血。其中就有关兰。

      关兰她才十七岁,二话没有说,挽起了胳膊就验血,结果血型符合,抽了血。

     妈妈病故以后,关兰每天来四喜家,帮助已经七十多岁的奶奶做饭和料理家务。那时四喜还在高中读书,还有半年就要毕业。

  在那段时间里,四喜和关兰天天见面谁都不说什么,默默无言相视一笑,更没有越过雷池一步。

    婚姻应该是实实在在的关心呵护,而不是含情脉脉的耳鬓厮磨。四喜还没有搞清楚究竟是啥玩意的时候,在父亲和舅舅的主持下,高中一毕业,四喜和关兰就早早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婚礼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庄严而神圣的,应该是穿着洁白的婚纱,接受众人最诚挚的祝福,然后托着爱人的手,走上红地毯,互相不离不弃。

     可是,那时时兴骑自行车娶亲,娶上后绕村子一圈就回来了。这样的婚礼,是简单的,可在当时人们眼里是隆重的。

    本村找成对象的不多,是一件新鲜事。

      

    五个弟弟,一个妹妹在念书。全家九口人的饭全靠关兰和奶奶做好。吃完饭收拾完碗筷还没有喘一口气,生产队队长就放开破嗓子喊社员上工。

  关兰还要给全家人衣服鞋帽缝缝洗洗,可真难为了。

  关兰一向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而得名。她愿意这样无怨无悔地跟着四喜吃苦,四喜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安慰她,体贴她。

  四喜爱写一些诗歌散文新闻通讯之类,在内蒙古日报,巴彦淖尔报,华北民兵,花雨,当代诗歌,文艺演唱等报刊上发表了不少。可那时没有稿费,是个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虽然耽误了不少时间,妻子还是什么也不说。

    四喜认定的事,她默许,时时支持。

    剥夺了四喜的爱好比打还难受,这一点关兰心里最明白。

    她选择了从夫,夫为先,成全丈夫的的事业,也是关兰的心愿。

  皇天不负有心人。1972年,由于在报刊发表了不少作品,引起旗文化馆的注意,正好内蒙古军区在二郎山搞民兵军事演习,需要搞大型图片展览,文化馆领导黄积录推荐四喜到了旗武装部制作展览。在全区展览评比中,获得第一。四喜被留在巴彦淖尔军分区搞文字工作,在办理参军手续政治审查时,因父亲云海参加过国民党警察这一历史问题而搁浅,回来当教师。

  四喜在学校里,关兰在家里的负担更重了。不安分的他又做了一件傻事,和学校越玉柱老师主办了苦菜花诗社,刊印了《苦菜花》油印月刊,又把多少时间耽误了,家里近三十亩承包地,靠妻子一人忙。连续办了十余年,发行56期。

  在办苦菜花诗社期间,内蒙古日报渠成荫,巴彦淖尔文联杨若飞,贾成荫,杭锦后旗文联李广文,王富林等领导十分关心和支持。在内蒙古日报,巴彦淖尔报,花雨,塞上草,发表了特别报道,诗歌专版,几乎每一期的诗歌都会被内蒙古广播电台,巴彦淖尔广播电台,杭后广播电台的自办文艺节目采用。四喜连续多年被评为内蒙,巴盟,杭锦后旗文艺创作和新闻报道优秀通讯员。出席了各级的文代会和新闻报道会。

  搞文艺创作和新闻报道费力不说,四喜钱也投资进去不少,可关兰啥也不说。她看见四喜的作品在报刊上发表,在收音机里播出,在家里的小喇叭里播出,(1960到1990年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小喇叭)笑得比四喜还甜。

     一个家,由夫妻孩子与父母共同组成的,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这才是一个温暖的家。

       这一天,突然,关兰病了上吐下泻,急坏了奶奶,托人到学校通知四喜。

   这真是:转弯弯炉台转弯弯炕,忌风炉灶把人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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