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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虎穴魔影

[更新时间]2011-08-10 08:50:27 [字数]29620[作者]刘文忠

十.披着羊皮的狼

  

“你什么时候回来这里的?这一走,就是一年半年多。家里得不到你的一点消息,有人说你被打死了,妈妈想你快疯了,我觉得,就像过了十年一样漫长”。

兴奋之余,玉海想眼前,眼睛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忧愁。

云海赶快告诉哥哥,这半年来家中发生的一些事情:

掌柜的张白发,是一个疙顶瓮子二号盆,鬼魅溜眼装好人。看上去慈眉善眼,其实是一个心狠手辣,压榨长工,吃人肉,喝人血的恶霸地主。他是大门洞洞里的风,蝎子的尾巴财主的心,毒辣的呢!

白给你吃了几顿饭,让妈妈成了他们家不花钱的长工,一年四季白干活不说,还要……

“还要什么?”哥哥急切地问。

“那个老畜生要妹妹红柳花做二房,”

“什么?!”哥哥急得跳起来,掀翻被子。

“全家不同意。”

“唉。”了一声,哥哥才刚把心放下。

在哥哥和弟弟的记忆中,当地人给掌柜的张白发人们给编了一个顺口溜:“人吃饺子马吃料,没有姑娘不睡觉。怀抱算盘算了个到,敲骨吸髓还要你笑。”

 “事情没有算完,让我给村公所去送信,他们早就下好套。我一去,就被抓了壮丁,连夜送走。”

 “啊呀,大和妈还不清楚,还把狗日的当好人。”

 “其实大大早就看出来了,老实人,哑巴吃黄连自己心里明白,苦哇!”

哥哥骂一句:“黑狗财主好黑心,吃上人饭屙白粪。”

弟弟还一语:“财主本是刮地穷,毛草蒿蒿断了根。”  

“有件事让我问你,人们都说你被打死了,如何到了这里呢?”

“唉,一言难尽啊。!”

那一年玉海被抓兵后,先在平章乡集训了四十天,部队开拔,到了包头附近驻扎。一天,和连长几个人到这个小店吃炖羊肉。侍候连长几个当官的吃饱喝足,剩下一些肉汤让士兵们喝。突然,吹紧急集合号,人一紧张,谁知道一块小骨头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气也出不来,憋成个紫茄子。

跟着连长跑了几步,一个跟头倒了下去,连长让一个士兵往起扶,又倒了下去,人也成了硬棍。

这个士兵报告说我死了,丢下了我都去了,再也没有回来找我。

“那后来呢?”弟弟云海问道。

“唉,多亏了老板娘秀秀,她看见我是吃东西被咽住憋住了气,倒背着我急跑了二里多路,一直到我把骨头吐出来,换上了气,秀秀被累的吐了血。

说到这里,兄弟俩再也没有睡意,拥着铺盖坐起来。

云海又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哥哥,弟兄俩又抱头大哭。

秀秀一个人睡不着,出来前后左右巡视了一番,正好路过这兄弟俩的窗口,看见他们俩个坐着,就走了进来。

秀秀欲言又止,默默地在地下转来转去。问道:“玉海,你也要和云海会河套?”玉海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脸的愧疚看着秀秀。

还是秀秀是见过大世面,经过风雨。大大方方地对云海说:

“兄弟,我的那个男人也是被抓了兵,没有你们兄弟俩命好,在打四平的第二天就阵亡了,同村村的弟兄和邻居把他火化了,骨灰也捎回来了,我是彻底的绝了念想。回娘家,家里没有了亲人,再说,也没有留下个聘出去的女儿回娘家的理。正好,你哥哥送上了门,我们过在了一起,说好了不打仗的时候,回河套认公婆。想不到,先认了小叔子。”

这正是:只估划桃花开了结果果,谁知道老天爷爷冷雨挄。【kuo

        牵牛牛开花半晌午落,露水夫妻泪水水多。

   第十一章   落网的鱼

在厨房里,秀秀精心给没有过门的丈夫和小叔子准备干粮。她是一个聪明的人,不能让兄弟一个人回河套,玉海也留不住。即使留住了人,留不住心。她看见四面没有人,一把抱住了玉海,抽抽哒哒哭了起来:“我害怕你不回来,如果那样,我宁肯去死。所以,我一定要等你。。。。。”。

       刘玉海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河套到包头,不到千里,可是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保了今天,保不了明天。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是软弱的。

秀秀心泪如雨,心如灌铅一样沉重。可是,她沉默了一会儿,犹豫着,对刘玉海说道:

“唉,听天由命吧。”

  玉海紧紧地抱住秀秀,用尽平生力气,秀秀觉得浑身就要碎了,晕乎乎,轻飘飘。他们在地下滚成一团,拼命抱着,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飞的无影无踪,变成了灰尘……..

第三天,干粮盘缠全部准备好了。

秀秀把兄弟俩送到了大路边,六目相对无语。

秀秀有些话急欲出口,又怕弟弟听见了。

秀秀咬着红润的双唇,泪扑簌簌地落下了。她又咬住自己的右手的食指,不让悲声出来。

刘玉海心里七上八下,麻烦的就像猫挖一样。仰着头,朝太阳望去,长长地一声“啊------

玉海迈开了双脚朝前赶去,云海紧紧地追。

身后,是放声大哭的秀秀。

 

刘云海看看天,已经过午,肚子又开始叫唤。究竟走了多少路,也说不清楚。路上的行人稀少,说是国民党军队打了败仗,国民党统治区又开始抓兵,沿路设立了许多关卡,特别是对逃兵,查的更厉害。

通过询问老乡,这里离国民党统治区不到三十里,出了山口子就到了河套的地界。

为了保险起见,兄弟俩吃了一气干粮,到老乡家喝了几瓢酸米汤,谢过老乡

便起身告辞,又赶了大约二十里路,天没有黑便找了一个干燥的地方休息了,准备夜里偷偷摸进国民党统治区,到了河套地界,离家就不远了。

月亮缓缓地升起来了,流光泻影。

月亮又像一盏白炽路灯,却投射着如冰水一样的冷光,为他们弟兄俩,照明了道路。

月光如银,照耀着刚刚入睡的世界。

田野里,一片静惬,只闻草虫声声唧啾。远处水坑里,传来一声蛙鸣。接着,引起群蛙齐叫。在静静的月夜里,群蛙敞亮着歌喉,声浪特别清晰,无拘无束地合唱着它们独特的曲调。青蛙们也在求情择偶,

在洁净的月光中,玉海一会儿想老娘,一会儿想秀秀。有许多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和秀秀自由自在的聊聊,又分手了。看样子秀秀临走有许多话儿要说,她究竟要说什么呢?百思不得其解。他想的脑瓜子疼。

倒是云海牵挂少,倒头一睡,便打起了呼噜。

约莫半夜时分,玉海推醒了弟弟,悄声说:“快走吧。”

弟兄俩偷偷地地踏上回家的路程,消失在落黑的夜幕中。

果然如乡亲们说的,路口上远远便看见闪烁的灯光。有俩个站岗的沉默不语,一个低垂着头,“咝咝啦啦”专注地抽吸他的旱烟末子。

一个眼睛贼亮,翘首远望。看样子,这关口真不好过。翻山也绕不过。弟兄俩盼望他们去吃晚饭或者打瞌睡,好过关口。

就像小时候偷瓜那样,弟兄俩偷偷地爬在一块石头后面隐蔽起来。

天上的月亮被游云遮住,天一下子黑了下来,对面看不见人。瞅好了机会,轻轻地靠近了哨卡,一猫腰通过了哨卡。

弟兄俩那个高兴啊,脚下生风刚跑了几步,一抬头:“妈呀!”一声。

只见一队被绑着的人,小的十五六,老得有六十多,正被押着迎面走来。

“快,这还有俩个,别让跑了!”不由分说,围上来了七八个士兵,把他们一起绑了,朝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家走去。

这真是:井里头的蛤蟆往井外头爬,逃过了渔网没有逃过叉。

        针关里逃命黄风风刮,   人要你活命天偏要杀。

        第 十二章    独眼龙王

  百灵灵圈在笼里头,有翅有腿不自由。

  凤凰落在大雁群,  抖不开翅膀展不开翎。----题记

 当云海弟兄俩被捆绑到,一间大屋子里,有一个营长模样的人把他们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把年轻一点,身体好点全部拉出来,站在一边。

刘云海一扭头,看到院子里也有不少年轻的士兵,快站满了院子。屋里走出一个五十多的中年人,看了看他们,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这个男人朝营长点了点头,互相使了个眼色。

营长说话了:“弟兄们,王掌柜的有一段渠需要你们去挖,省得你们去打仗,要好好干,回来有奖励。”

这个王掌柜,是河神王同春柜上的管家。

说完,挥手让他们跟着这个中年人走,去挖大渠。

王同春何许人也?

说起王同春首先说一说走西口。

    走西口,约从明代中期开始,其高潮出现于明末清初,直到清朝末年,前后经历了大约三百年的历史。

    走西口不仅改变了成千上万口里人的命运,而且对于改善塞外人口结构,促进塞内外文化经济的交流和发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王同春,字浚川,乳名进财,清咸丰年1851年3月10日生,河北邢台石门村人。幼年家贫,五岁患天花,一目失明,外号瞎进财。七岁读私塾六个月。九岁随他族祖父王成远到塞外河套磴口及西山咀等处,习做鞍鞯鞭辔技术营生,与蒙古人相交易。他不喜欢学习鞍辔技术,反愿从事挖渠浇地一类劳动。1863年,他体力渐强,开始受雇为附近居民挖渠,两三年之后,又到临河,为别人挖渠,悉心水利,很有长进。

  十八岁时,在万德源商号正式当渠工,并担任了渠头。此后,在改挖老郭渠时,王同春的意见往往胜人一筹,起了主导作用。

    1881年王同春因学会蒙语便直接与蒙古人打交道,租得三合庙喇嘛地一段,自行垦耕。

  光绪十六年,王同春把原刚目河附近的土地和渠道收买过来,于光绪十八年进一步开挖丰济渠,历经8年完成。他在光绪十七年开挖沙河渠,雇用口内逃来的灾民施工,历时4年完成。义和渠、沙河渠和丰济渠是王同春自己修建的3条干渠。同时,他还和别人投资合作开挖的干渠有2条,刚济渠和新皂火渠。

  另外,王同春参与制定修建方案并指导开挖的干渠5条:

  永济渠;通济渠;长济渠;塔布渠;杨家河渠。

  到光绪三十年,公元1904年,王同春已经拥有干渠5条,支渠270多条,为开渠投资的工银约在1350万两之多,可灌水田7000多顷,熟田27000余顷。

  这些渠道,经过历年的修挖和调整,到民国年间,已经成为河套地区的10大干渠。

     凡是经王同春所开的灌溉渠,进水无不畅通,灌溉自如;凡是他人所开之渠进水不畅者,经他亲临指导或整修,都会畅流无阻。后套地区的黄河水利的强势开发,大大促进了当地农业的蓬勃发展。

    1891年到1902年,晋、察、冀、陕等地遭遇大旱,王同春先后4次共调出粮食95000余石到各省救灾。

  王同春修建大干渠和支渠的长度加起来就超过了4000公里,所动用土方无法计算。

  在当时文化非常闭塞的塞外河套,在没有任何科学仪器设备的情况下,王同春这个只读了几个月私塾的汉子,利用自己的智慧和总结出来的土办法完成如此浩大而艰巨的水利工程,简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于是,人们给王同春起了个绰号,叫独眼龙王

龙王的后代,命运坎坷,三个儿子都不人民政府镇压,不得好死。

   第十三章   河神

      

  王同春为了测量河道,白天竖起一根竿来,挂上一个白水斗子,到处插着,他用目测,哪高哪低,水向怎么流。

    晚上他点上七八盏灯笼,人手下的人向四面八方走去,他站在一点往四面八方观测,然后骑上戴着铁链的毛驴,到了一点,钉上木桩作为记号,铁链留下的印迹作为河道。更有人传说:王同春晚上有二十四个小鬼给打灯笼,八个小鬼抬着轿,放出九九八十一条水蛇给踩道,所以对河套地区的水流了如指掌。

      平日里一到下雨的时候,越下雨越往外跑,骑上马到处跑,不是瞎跑,他是看水的流向,也叫做瞅渠, 用他的一支眼睛在瞅,找坡度找水平,这是很了不起的一个事情。

  经过多年反复观察,王同春得出一个结论:河套平原的特点是,西南高,东北低。

   选定渠口位置之前,王同春必亲自沿黄河北岸反复观察,每天天不亮就骑马往黄河岸边走,边走边看,哪里高哪里低,哪里适合渠道转弯,哪里能够做闸,这些都在他脑海中不断地徘徊着。

     独特的办法是,他勘测渠路时,不像别人爬在地上,两眼向前平视测量,而是将身体仰卧在平地上,头朝顺水方向,脚向引水方向挺直身体,头部向后观察来确定渠路。

  在施工时,他晚间在准备开渠的线路上插上一排香火,从远处察看香火的高低,来决定所挖渠道的坡度。在由低处向高处引水时间,加大渠道弯道,利用水流三弯自急的原理,使水产生拥推力量向高处流去。

   他所开的八道大渠都是从黄河西南迎水,然后向东北流去,弯弯曲曲,一直流向阴山脚下,进入乌加河,继而流入乌梁素海,然后南出西山嘴复入黄河,有进有出,灌排通畅。

  王同春还沿乌拉山南麓动工修建了一条长达400余里的退水渠,能够将灌溉剩余之水直接退入乌梁素海复归黄河,堪称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作为一个靠兴修水利发家的封建地主,王同春也不可避免地具有历史局限性。

  当他的势力逐渐发展壮大时,就招兵买马,经常养有家丁数百乃至上千人,盘剥农工的事情时有发生。

  为了修建水利工程,王同春一生中命运坎坷,先后数次诉讼,坐牢5次,5次坐牢都是因为开渠惹的祸,牢狱生活竟然长达11年之久。

  王同春这个传奇河神的悲剧还在于,他无法摆脱生活的年代,尽管势力强大,仍旧受到清政府的盘剥与欺压。

  1903年,清政府搞移民实边,强令王同春将所属之农田、灌渠交给清朝政府。迫于无奈,他将数十年所开凿的渠道和所置的田产一并交官。

  1913年,地理学家张相文前往西北地区考察,途中,他看到河套地区竟然有如此完善的水利系统,非常兴奋,坚持要见见王同春。

  张相文听他介绍了50多年来在河套地区治水的种种经历,认为这是中国难得的水利人才。

  于是,在张相文回到北京后,立刻把王同春在河套治水所取得的成就,告诉了当时的中国政府农商部总长张謇,建议让总长张謇速请王同春进京,共同商讨开发西北和治理淮河的计划。

  王同春去北京和张謇总长见面以后,谈自己治水的好多观点,深受张謇总长的欣赏,就把他聘为农商部的水利顾问。当时正是对淮河治理的一个投入时期,当时北洋政府想治理淮河,王同春就参加治淮委员会,

  因为治理淮河的经费是从比利时借来的,来自比利时和美国的水利工程师主张疏浚淮河的关键是要引淮河水进入长江,所以,王同春引淮河水直接入海的方案未被采纳。

 王同春在返回巴彦淖尔的途中受到冯玉祥将军邀请,听他讲述有关开发西部的宏大计划。

  1925年,冯玉祥的部队开进河套地区,修整道路,疏浚水道,开垦荒地。此时已经74岁的王同春协助冯玉祥将军的部队指导督察水利工程的修建。

  1925年6月,王同春因病从黄河水利工地回家休养。

  这个月的28日,一代治水的英雄告别人间。

  在距巴彦淖尔五原城南5公里的地方,正在重修一座寺庙。

  这座寺庙就是当年河套地区的人们为了纪念兴修水利而建造的,寺庙的名字稍微显得有点儿拗口:叫四大股庙。

  据当地人回忆说,这座名字稍显古怪的庙宇是4个修筑黄河灌渠的人共同出资建造的。

 王同春的事迹,被载入《剑桥中华民国史》《清史稿》。

 著名作家冰心访问绥远,曾写有《二老财》一文,在文中,冰心称王同春为:河套民族英雄

  新中国成立的8年后,1957年,巴彦淖尔磴口三盛公黄河水利枢纽工程动工修建,吸收了王同春与河套人治水的丰富经验。这是迄今为止在河套地区修建的最大水利工程,也是亚洲最大的一首制闸坝工程。

遥远的沧桑岁月,诉说着积淀出厚重精彩的河套文化。那就是,河套人的精神,光照千秋、昭示万代。

这只是前事,如今。

河套麦苗早已出土,黄河水位下降,河口一段,由于淤澄,黄河水流不进来,需要清挖。

连年抓壮丁,青壮年劳力没有了。只好花钱求助部队,正好,云海弟兄俩也包括其中,躲过了上战场当炮灰。

这群小伙子们没日没夜大干了五天,挖通了渠,被押着回了营。

这时候,营长接到上级通知,暂时不扩充部队,没有把云海弟兄俩编入队伍,交给了地方保安队。

谁知保安队不缺编,又打发到米仓县警察局,当了民警。

玉海留在了局里打杂差,云海小,让去河湾里给警察局放马。

抽空,弟兄俩回来看望了老大老妈还有妹妹红柳花。

   谁知道,老大没有在家,去挖杨家河去了。

正是:千思万想老大大,满眼都是泪花花。

      挖河工地眊一回,树上的喜鹊叫喳喳。

第十四章    杨家河

 

刘云海和刘玉海穿着警服,来到挖杨家河的工地上。

正在施工的工头,一看是来了俩个警察,连忙过来招呼,点头哈腰地递烟送茶。弟兄俩从来没有受到如此高的礼遇,有点招架不住。当说明了来意,早有人给刘青山送了信,簇拥着来到了兄弟俩前面。

“大!”兄弟俩几乎同时跪下。刘青山看到二个儿子活蹦乱跳,穿着警察的制服,老泪横流。

在场的人都说,看看人家的儿子,多孝顺。

刘青山收拾了行李,工头叫来了一辆老牛车,让刘青山坐好,破例多给了半年的工钱,刘青山百般推辞,还是扭不过,减半收了。

 

民国初年,国民党政府无能腐败,军阀涂炭人民,河曲县的可火山村杨老令公的十三代孙杨满山的父亲远出口外数年不归,满山用牛车拉着病重的母亲来到黄河畔打听父亲下落。

     他的遭遇引起蒲棒儿母女和红柳的同情,大年时节,杨母在弥留之际,嘱托满山要到口外寻找父亲。在蒲棒儿的撮合下,满山和早年丧父的刘马驹、父母双亡的没人疼结为弟兄,相约一起走西口。

     杨家弟兄,早就要实现自己开渠修坝的梦想,屡遭天灾人祸,九死而不屈,用十多年时间终于修成浩浩荡荡的杨家河,杨家河渠水至今流淌,浇灌着八百里河套千万顷肥沃的土地。  

             

  杨满山领着儿子杨满仓和杨米仓兄弟,光绪末年来后套谋生。

    一开始在河套东部蔡家地落户,给一赵姓地主揽长工,兼做豆腐买卖。以后杨氏兄弟长大成人,搬迁到河套西部磴口四坝地方居住。

    接着老大杨满仓投到五原王同春沙河渠牛犋上劳动,旋即当了渠工头。老二杨米仓投到磴口协成薛姓地商家卖苦力,不久亦当了长工头。

    杨满仓有3个儿子叫茂林、文林和云林,杨米仓有六个儿子,其中比较精干的叫春林,这几个人成为杨家开渠的第二代。

    杨春林有两个儿子叫杨义和杨孝,是为杨家的第三代。正是这三代人,演绎了近代民间开挖杨家河不平凡的历史。

  1906年王同春身陷牢狱,渠工头杨满仓受王家委托承包沙河渠当了经理。承包后,沙河渠的水利管理工作颇有起色。就在这期间,杨满仓暗中积累了一定的财富。

    五年之后,杨氏继包沙河渠,为创修杨家河做进一步的物资准备。此时杨满仓的大儿子杨茂林也以地商身份到临河承包永济渠事务三年。杨茂林富有才干,做事精细,熟悉水利,注重经济效益,《临河县志》评论他沐雨栉风,统筹全局,开渠口,浚渠道,通渠梢,灌田日增,被誉为永济渠中兴的水利专家

     杨茂林偕其弟杨春林等三人,周游河套考察地情、水利,至乌拉河畔以东的地方着重审度河流水势,打算和其父、叔共同开挖杨家河。他们之所以要在这里开一新渠,是因为其他地方已开挖了渠道,只有这里是一片空白,而且他们的家住在这一带,在家乡搞建设地利人和。

   在协成以北当长工头儿的杨米仓,也在等待时机,跃跃欲试。当时协成至四坝以东的地方都是处女地,遍地野草,一人多高,畜禽粪便盖地一层,土质极为肥沃。

     杨米仓说对掌柜的薛成士说:这里地多好啊,只要能淌水就能耕种,但挖一条渠可不容易啊!杨米仓的掌柜薛成士,听到这里,正中下怀,眼睛一亮,高兴地说:好,你挂我的名挖渠,我大力支持。想不到,此次草地对话,为开挖家杨河进行了一次舆论准备。

杨氏兄弟决定开挖杨家河之后,眼前困难一大堆。首先是开渠技术,方案如何制定,大量工程土方如何完成,灌域内的土地关系如何协调,经费如何筹集等等。

    好在杨满仓、杨茂林父子早有思想准备,加之他们的丰富治水经验,坚定地迈入他们独家挖渠的艰难历程。

  杨家河渠线的确定,杨氏兄弟早于民国四五年前就开始暗中考察和搜集资料,但技术上终觉不足,便请河神王同春前来帮助勘定渠线,并用土办法测量地形。

    开挖土方量约在200万立方米上下,为减少开挖量,决定尽量利用旧天然河道,对生工段落开挖拟采用复式浅槽断面,  留下旱台,以便将来水力冲刷扩大。

    由杨米仓出面,通过薛成士与有关方面协商解决磴口灌域;中东部大部属于杭锦旗户口地和天主教堂的势力范围,由杨春林设法沟通。

     故协议规定:  渠开成后的教堂租地,准退不准夺,淌水后分30%的过水地给教堂做堂口地。后又和杭锦旗官府约定了租地条款:每浇百亩丈青地算账,收银洋24元。

  开渠经费,由负责后勤事务的杨茂林积极运筹。当时杨家早已准备下工程粮糜子一万石,开渠经费不足部分忍痛向各教堂借高利贷,向王同春也借了钱。共得开渠经费银五万两。开渠劳力雇用外地逃来灾民两三千人。

   秋天,终于正式开工了,总指挥是杨满仓兄弟俩,杨茂林现场指挥。杨春林负责对外联络,杨氏兄弟分段施工,全家上阵。

   施工头一两年一切尚称顺利,但第三年经费困难即已显现,不得不再次向当地地主借钱,借物资,以维持工人工资开支。复与各教堂再次商洽高利贷款。最终杨家做出让步,同意杨家河以东的地大部归教堂。

     第四年,想不到地方上竟发生大面积鼠疫,不断死人,人心惶惶,不少耕地荒芜,水费收入无几。此时杨家工资与债息两亏,竟至变卖家产、典当家私、几至破产,工程也处于半停工状态。工人为逼要工资,常常罢工,成群结队跑到杨家夺饭盆,抢饭碗。

杨茂林力挽狂澜,向蒙古王爷借了一千多匹马,发放给民工。有了河南侉侉,来时背个衩衩,回时骑个马马,的佳话。

      佳话没有多久,驻扎的黄河边上的部队发现大批马被运过黄河,到了河南,河北等地,怕影响骑兵的马源。再说,那时的马是军用品,严格限制外流。一发现,马匹没收,人关押。

     部队当官的没收的马匹多了,装备足了后,多余的又卖给了杨茂林。杨茂林又把马匹作为工钱发放给挖河的河南民工。

     有的河南民工,马被没收,回不了家,又灰溜溜地来到杨家河工地挖河。当有的人看到自己过去作为工钱的马,又被杨茂林做为工钱给了他,怀疑杨茂林勾结部队当官的,串通好坑害渠工。

     民工的怒潮被掀起,除了抢饭盆,夺饭碗外,开始抢夺农具,牛羊。甚至把杨家的几个年轻媳妇,拉到了红柳林里“和了泥。”【轮奸】

    部队和政府出面也无济于事,暂时压一压风头。

     不几天,即从杨家传出一股风言,说杨春林因给工人开不了工资,被逼上吊自杀死了。搭起了灵棚,扯起灵幡,下葬了杨春林。

     逼迫死了人,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人们才纷纷离开。

据杨云林以后回忆说:其实杨春林并没有死,是要咋唬工人而采取的缓兵之计,不得已而为之采取的诈死,半夜逃走,在老家山西河曲隐姓埋名,解放后因为恶霸地主而镇压。

     采取了提前折半收水费,许偌土地顶工钱等办法。工地上改善工人生活,施工局面暂时稳定下来,这样施工时间延长一倍多、先后用了十年,至民国十六年才算基本完工。

        这正是:满天云彩风摆转,河水长流土地肥油油蛋。

                大红果子甜带酸,河套人代代把身翻。

            第十五章   血泪风雨

  杨家河历经十年挖成,是杨氏家族历经艰险,遭遇悲壮的十年。

    民国十一年,因施工不利,杨米仓抱病而亡。

    次年,总指挥杨满仓因工程压力过大,用脑过度,也暴病而卒,终年56岁。

    至民国十五年工程即将竣工之际,实际负责工程总指挥的杨茂林,也因积劳成疾,忧愁而死,年仅44岁。

     至民国二十一年,杨春林因劳顿过度,外债紧逼,遂致一病不起,英年早逝。

      随后杨家河的事务就继由老三杨文林接管。当然杨家河工程转入经营管理之后,水费收入逐年增加,情况得到了好转。

  回顾杨家为开挖杨家河,在十年之内竟有四位主要成员为之献身,实在可歌可泣,这在民间开发河套灌区史上,也是独一无二极为悲壮的一幕。

      杨氏家族父子相传,前仆后继,不惜付出惨重代价开挖杨家河工程,自然是为了发家致富。可是,杨家河是一公益性的水利工程,它对地方、对社会、对后世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

    经济效益好。因为它的灌溉面积逐年增加。总有效灌溉面积到5000顷上下。该渠的渠系配套逐步改善之后,发展潜力很大,成为河套西部旱涝保收的一块粮食基地。

  优越的地里位置,引黄条件均比其他干渠好,杨家河挖成之后,无形中在西部干渠组合上起着枢纽和骨干作用,很快兴建了引杨济黄工程,弥补了黄济渠水量的不足,同时又促进了西边乌拉河的开挖。

   生态效益远比它的经济效益大得多。开挖杨家河,引进黄河水,绿化了两边土地,就等于有效地在西边沙漠边缘建起一道绿色屏障,保护了河套灌区,其历史功绩应是长远的,巨大的。这一水之功,后人不能忘记。

        

    1926年秋,冯玉祥下令将杨家河灌域西边的部分土地仍划为杭锦旗所有,其余渠两岸土地一律收归官有放垦,由农户购买耕种,并规定只准杨家购置600顷。

  杨家河仍归杨家私有自管,对整个渠系的经营管理没甚影响。此后杨家为多占有土地,乃实行分家,致使九个杨家第三代变成了一小群封建地主,地商的身份完全消失,对渠道的管理逐渐废驰。

     1939年,改变杨家河的杨家私有权,免去杨泽林,杨米仓的二儿子杨家河的经理职务。

     1940年下半年开始,傅作义即迅速制定修复水利计划,尽快恢复农业生产。其中调派军力,对杨家河进行了重点整修,如干渠清淤,修建10多座草闸,竣挖退水渠和在口部修建黄、杨接口工程等。杨家河上建起上面能对过马车,下面能行船的木头桥五座。

      1942年,绥远省政府实行新县制,下令将杨家河灌域成立一个新县,杨家河归县水利局管理。

     同年,经傅作义批准,决定将新成立的县以杨家第一代开渠人杨米仓的名字命名,改称米仓县,同时委任杨义为县参议员,解放后土改时,属于恶霸地主被镇压。

     杨家的后代死的死,杀的杀,只留下了垫窝窝老九杨旺林。杨老九随了旗,改名叫九杭盖。他在山西医科大学本科毕业,又在傅作义部队调统室任秘书长,后来潜伏在农村落户,虽然家大业大,自己不亲自管,托狗腿子管理。

    杨老九,花花公子哥一个,每天骑着河套地区平民百姓中的第一辆自行车,看戏打牌下馆子。每到一处,后面跟着上百人看这个铁毛驴跑的有多快,不累也不吃草。有人为了看个仔细,跟随在后面跑二三十里。

穷人春天没有籽种,杨老九吩咐狗腿子给无偿借给,秋天丰收了还,欠产了免;有个头疼脑热,杨老九给扎几针好了;土改工作组一进村,就把房地契,土地农具牲口全部交出来,让穷人分。

在土改工作中不知道打死斗死多少恶霸地主,而杨老九被评为开明地主,没有批斗过,逍遥自在过了多半生,文化大革命后期,骑自行车从从城里回村时被汽车压死,连丧葬费都没有。

      这正是:三十年河东又河西,功过自有后人批。

              二阴阴河头千层层地,说不完的故事讲不清的理。

 

         第十六章   巧遇爱爱

    河套在枪没有鸣响,炮没有轰隆,和平解放了。

    傅作义和平起义的第二天,消息传到了米仓县,大街上风平浪静,商家照常营业,铁匠们的烘炉风箱火苗呼呼作响。

   农民们照常种地,学生娃娃上课不误。

   原来,共产党地下工作者,早已是钻入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各个部门都有,连警察局和政府都有。

一个晚上功夫,政府部门,警察局,学校,工商业,邮电局等要害部门全部姓了共。

新政府宣布:没有血债,出生贫下中农的一般工作人员,要求留下,共同建设新中国。如果想回家种地,发给路费,生活费让回家。

对人民有血债的,当官的,出生地主富农的全部办学习班,该判刑的判刑,该杀头杀头,没有问题的教育后放回原地接受改造。

刘云海和刘玉海属于没有问题的,一听说让回家种地,和绝大多数警员一样回家去种地了。

从穿上警服到脱下警服,没零没整一年零八个月。在这期间,玉海是打杂的,云海是放马的。

就因为这一身警服,弟兄俩俯首低头了多半辈子,儿孙们受牵连几十年。

弟兄俩的选择是对的,留下工作的,在历次政治运动中,大多数被戴上了历史反革命等帽子,开除公职,下放到农村改造。

      土改工作队进了村,首先是访贫问苦,组建乡村农民协会。

在本村培养出干部的配合下,首先了解全村的基本情况,深入到群众中去,访问贫下中农的生产和生活情况,宣传党的土改政策,进行阶级教育,从中发现积极分子,提高他们的阶级觉悟,为组建农民协会做好思想上和组织上的准备。经过一段时间的思想发动和组织酝酿,通过民主选举成立了乡农民协会,它是改革土地制度的合法执行机关。

然后进行谁养活谁的教育,贫下中农为什么这样穷,挖穷根,进行诉苦教育。一般先由村开始,然后发展成全乡诉苦大会。

通过培养苦主,典型引路,由他(她)带头回忆过去受地主的剥削压迫,过着牛马都不如的生活,有的甚至家破人亡,颠沛流离,从而激发阶级仇恨,要求废除地主阶级封建剥削的土地制度,实行土地改革,没收地主的土地、耕畜、农具、多余的粮食及其在农村中多余的房屋。从而使他们消除顾虑,敢于站起来同地主面对面斗争。

很快,根据党的政策每个乡村均以农户为单位,按口、土地、劳动力、生活来源和生活状况综合评定,便能基本上计算出这一户有无剥削还是被剥削,及剥削和受剥削的分量。再召开乡村农民大会、农民代表会,在乡人民政府领导下采取自报公议、民主评定的办法划定成分。

土改工作很快掀起了高潮。那时候,贫下中农翻身做了主人,一个个扬眉吐气。

 特别是恶霸地主,手里逼迫死人,强男霸女的,只要民愤大,老百姓呼声大,要求枪毙的,工作队长就能在斗争大会上宣布死刑,执行枪决。

  那个时候,有许多不够死刑的地主,被枪决了不少。第二年,国家专门发布了文件,判处死刑要经过地区法院批准。

  这是一件真实的事情。有二个地主要在第二天中午开斗争大会,执行枪决。根据新的文件精神,其中一个不能执行枪决。米仓县政府立即派公安人员去火速通知,人命关天呀。二个公安人员快马加鞭,飞一样朝不能枪决的那一个地主所在村里跑。正好过一个大沙窝,谁知道一阵黑风,刮起了沙尘暴,对面看不见人。马打着响鼻,不肯前行,只好弃马跑步前去。由于被风眯住了眼,辨不清东南西北。为了救人,临时决定二个人分别朝二个方向跑去,只要看见开斗争大会,就去宣布不准枪毙的命令。

  一个公安跑得快,发现一群人正押解着一个地主,背后插着亡命旗,俩边被公安人员架着跑。他立即冲上前去,宣布了不准枪毙的命令,这个地主活下一条命,被解押会县监狱。通过复审,是那个应该枪毙的。很快,又有了更新的文件,死刑由省人民法院批准,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才能执行。

这个地主本来也不够枪毙的罪,判了三年的有期徒刑,后来回到当地生产队劳动改造。

那一个正是不该执行死刑的,紧跑快赶,还是慢了一步,眼看到刑场,这个公安人员大声呼喊,鸣枪告知,还是晚了一二分钟,枪声响了,人倒在了沙滩上。

 

刘青山家近三年有了牛,还有二十多亩地,没有雇工,没有剥削人民,自产自足,订了个中农成分。

村子里定好了成分,贫下中农分到了土地,牛羊,农具和地主的浮财,革命积极性非常高。

 可惜,恶霸地主张白发潜逃,躲过了被枪毙一劫。

斗争完地主富农和反革命,开始审查有历史问题的人。

玉海和云海虽然不是地主富农,可是因为当过国民党警察,是审查对象。尤其是玉海,当警察时年满十八岁,是成年人了,审查更严格。

工作队长坐在正面,旁边是一个女工作队员做记录。

“你们开小差时,在路上抢老百姓没有?还有没有其它违法行为?”

这个女工作队员一个连珠炮,让兄弟俩应接不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没有。”

“谁能证明?”

“谁呀?”

云海一时无言回答,他一抬头,眼睛一亮。眼前的工作队队长,多么像把他们俘虏的那个连长呀,他越看越像,脱口而出:

  “他!”云海手指工作队长。

   “我?”工作队长抬起来了头,仔细打量着云海,用了浑身的劲还是想不起来。

    “那个河套老乡,被你们俘虏,你给个我二件衣服。”

     “啊呀,是你呀,兄弟。”工作队长这才想起来了,仔仔细细一端详,正是那个河套老乡。

    “对,是这么回事,我作证。”

当云海交代到在当逃兵的时候,遇到了叫薛长河的三哥哥时,那个做记录的女工作队员变脸失色,问道:“他还活着?”

玉海:“活着。”

“没有告诉你什么?”

“没有。”

“我就是那个爱爱,反抗父母包办婚姻,半夜逃婚的。”

“你?!”玉海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瞪大了眼睛。

这正是:一锤头砸开铁牢笼,铺开身身自由自在活一回人。

         高底子磨平底鞋,【hai,读音】脱离笼笼的鸟儿不回来。

        第十七章  误入虎穴

  审查完玉海弟兄俩,已经晚上十二点多。爱爱习惯性的把手表上了弦,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像一场噩梦浮现在眼前:

     那天夜里,趁天保打盹的机会,她临阵逃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她深深地爱着三哥哥,可是也不十分讨厌天保,毕竟是双方父母同意的。天保的父母又有恩于父母,是结拜弟兄。

当爱爱走出的时候,多么希望有人拦住,或者天保出来拉自己一把,生米做成了熟饭。

这样,一辈子平平淡淡,生儿育女也就罢了。爱爱徘徊了好久好久,没有一个人出来。她听说三哥哥他们在邻村村演出,心一恨,拔腿就往邻村跑去。正好三哥哥刚演出结束,正在开自己的茅草房。爱爱一进门,就上炕,扑到了三哥哥怀里。

      三哥哥吓懵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三哥哥,你要了我吧。”

      爱爱的脸贴在了三哥哥的脸上,嘴对着嘴,拼命地亲着。

爱爱抱着三哥哥的身子摇晃着,三哥哥还是发着楞。

“三哥哥,告诉你,谁也没有碰过我的身子,连天保也没有碰一指头,我的身子是干净的,是你的。”

爱爱简直就是在祈求爱,三哥哥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像一只发情的公牛,眼睛通红,浑身发抖。

 “啊!”的一声大吼,扑向爱爱。

  爱爱软软地倒在地上,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浑身如火燃烧着,化作了一缕青烟,轻飘飘的身子如醉如痴。

  三哥哥发疯似的揪扯着爱爱的衣服,他一妞头,从未关上的门朝外看,有一伙人打着灯笼朝自己的小屋急急走来。

  三哥哥猛然醒悟,停止了手,站了起来。

  爱爱也站起来,抽出了手,狠狠地朝三哥哥扇了一个耳光。

  “呸!,你不是男人。”

 

  一个人冲出小屋,朝屋后土山跑去。

来人很快到了三哥哥的茅屋,是天保的几个哥哥和爱爱的哥哥。他们前后左右,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不见爱爱的踪影。

 天保的哥哥厉声问道:“爱爱呢?”

 “没有看见?”

 

“胡说,有人看见朝你这来了!”天保的一个楞头青哥哥举起了手中的棒子,就要打下来,被爱爱的一个哥哥挡住了。

  这正是:沙地里萝卜旱地里的瓜,打死也不说拉到的话。

 

    爱爱狠狠地扇了三哥哥一个耳光,“呸!你不是男人。”就一个人拼命朝房后的土山跑去。
     爱爱心里凉了,结了冰。彻底的失望了。自己心爱的人原来是一个没有骨气的窝囊废,根本靠不上。
     爱爱心里愧疚,觉得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天保和他的父母…….
     爱爱什么都想,又什么也不想,心里乱成一锅粥。
逃出来了,就死也不回头!
     爱爱跑得筋疲力尽,大口喘着气,抱着一块大石头嚎。
     空旷的山里,夜里的空气潮湿,声音传得很远,这悲惨的嚎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刚刚打劫归来的土匪头子张疤子,正好带领一队土匪要进山回老窝,突然,听到了这惨叫声,一个个觉得头皮都发麻。
他勒住马头,让二当家的王如意带二个土匪去看看。
王如意带着二个弟兄循着声音拍马而来,在月色下,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年轻女人在声嘶力竭地嚎叫。俩个小喽罗吓得屁滚尿流,连声呼叫:“女鬼!”“女鬼!”
拍马回头,战战兢兢地向大当家的张疤子报告,其他土匪一听,更是魂飞魄散,就要逃跑。
“慢!”匪首张疤子一来怕涣散军心,尤其这几天,共产党地方部队腾出手来进行剿匪,已经平了几个山头,自己的队伍也是朝不保夕,不能让什么女鬼吓散了!
自己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不知道和冤魂恶鬼结了仇,何惧这个女鬼。
“跟我上去,看看这个女鬼把爷爷吃了!”说罢,拍马前去,后面一群小喽罗呼啸而去。
“女鬼!”“女鬼!”一群人咋咋虎虎,虚张声势朝爱爱包抄过来。
爱爱在嚎叫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突然,一群骑着马的人包围了自己,才从痛苦中惊醒过来。
爱爱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众人。
土匪们围着爱爱转着圈圈。
“哈哈,是个新媳妇,穿着一身红。”
“可能是刚从洞房里逃出来的吧!”
“不跟新郎入洞房,跑出来寻爷爷的吧!”…..
土匪们七嘴八舌,什么难听话也冒坎出来。
张疤子一个海底捞月,把爱爱拉上了马。
猛加一鞭,呼哨一声,朝山里的土匪窝窜去。
 这正是:人家找女婿心花花飞,我找男人游地狱。
 

第十八狼窝惊魂

     爱爱被匪首张疤子拉上马,浑身软成一团,昏昏沉沉迷糊过去。
     到了土匪窝,张疤子下了马,爱爱还在马上软软地耷拉着。
     一个干头小喽罗过来拍着手说:“妈呀,新媳妇吓死了!”
     呼啦,又围过一群土匪看热闹。
     “去,去,去,别他妈的找不自在,谁家没有个兄弟姊妹,都给我滚到一边去。”
一个穿戴整齐,二十多岁的土匪二当家的王如意发了话。
     “把她单独关到一个家,谁动了他,老子枪毙谁!”爱爱被关到了一个潮湿腐臭的小屋子里。
     爱爱被关的第三天。
     有几个被抓来的老财主,已经熬鹰的差不多了。血红的眼睛,走路东倒西歪,被几个小喽罗押到聚义厅前面的空地上,坐着坐着就打起了盹。
     匪首张疤子坐在正当中,俩边分别是二当家的和三当家的。其他土匪按照大小座次分别坐好。
     只听张疤子一声呼叫:“带新媳妇给山寨摘菜,让这几个老财主尝尝鲜,开开眼。”
      “带新媳妇摘菜!”
       土匪一阵骚动,呼喊声惊天动地。
       爱爱被带了出来,她头发蓬乱,眼睛浮肿,脸色蜡黄,已经二天水米未进。走路踉踉跄跄,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走。
       当爱爱站在土匪面前,有多少土匪垂涎欲滴,虽然没有打扮,可是青春的活力还是华光四射,风韵犹存,是沾上了灰尘的牡丹花,只要一阵小风就可以芳香四溢。
      爱爱在路上就听小喽罗说大当家的让她摘菜,心里舒了一口气,摘菜嘛是我会的。小喽罗挤眉弄眼,说你摘不了。爱爱还有点不相信。
     “新娘子,你叫什么名字?”张疤子问。
“爱爱。”
      “爱爱,好名字,好名字。”
      张疤子又问道:“会摘菜吗?”
      “会。”
     爱爱肯定地回答。
     “爷爷的菜可是不好摘。”张疤子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好摘也能摘。”爱爱更加肯定地回答。
     “好,你能摘爷爷的菜,不尿裤子,爷爷放你回家。”张疤子说。
     “当真,真的能放我回家?”爱爱反问了一句。
     “爷爷的话就皇帝老子的圣旨,铁板钉钉。”
     “带菜来!”张疤子一声令下。
     “带菜!”
      “带菜!”
      “带菜!”
     土匪们欢呼着,嚎叫着,好像有什么好戏看。
     一个年纪五十上下的土匪,带来了一个血迹斑斑的布袋,散发着腐臭味,一下子扔向了爱爱。
     “打开!”
      “打开!”
      “打开!”
     土匪们齐声呼喊。
     爱爱战战兢兢地解开了袋子。
       “倒下!”
        “倒下”
       “倒下!”
      土匪们齐声呼喊。
     爱爱咬牙闭气把袋子从底子上一提,“菜”七滚八落掉在地上。
     爱爱低头一看,妈呀,这些“菜”原来是戴着金耳环的人耳朵,戴着金戒指的人手指,还有几条人胳膊,手腕上带着玉镯。
爱爱在娘家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地听说过土匪让抢来的年轻妇女摘菜,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摘这种菜。
那些被抓来的几个大财主,早已魂飞魄散,软软地倒在地上。
一个小喽罗过来检查。
“一个尿裤了!”土匪们一阵欢呼。
 
“二个尿裤子了!”土匪们又一阵欢呼。
“三个尿裤子了!”
“全部尿裤子了!”
突然,土匪无声无息,一百多双眼睛盯着爱爱看。一个小土匪甚至爬下看,爱爱尿裤子了没有。
“报告,没有尿裤子。”
土匪们一个个呆在那里,过去那些摘菜的妇女们,一看见这阵势早已屁滚尿流,有的屙了裤子,被土匪征服了,成了土匪的玩物。
不知道是哪来的胆子,爱爱颤抖的手抓不住人耳朵,用牙咬住,用手往下拽。土匪们也被震撼了,有的哭了声。
“住手,别摘了,下山去吧。”张疤子挥了挥手,头低了下去。
吩咐二当家的和一个小喽罗把爱爱送出山寨。
二当家的走上前来,扶起来爱爱,一步步走出了山门。
爱爱瘫软下来,成了一滩泥。
二当家的把爱爱背在背上,一溜风下了山。又安顿在一家老乡里,给了一些钱走了。.爱爱含着泪,目送二当家的走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正是:大红公鸡毛腿腿,脱了锁的小鬼离地狱。
 
第十九章   心刀
      爱爱从土匪窝里逃生出来,七魂跑了八魂,人完全瘫软了,好像骨头也被抽去了。发着高烧,说着胡话。即使清醒一点,也是俩眼直勾勾的,翻着白眼。
     这家老乡姓高,是一对年近七十的孤老夫妻。有一个女儿,坐月子中风得了风湿病,刚过四十就死了。儿子被抓了国民兵,一去无有音踪。
     如今,天下掉下来个闺女,喜不自禁。可是,爱爱整天疯疯癫癫,迷迷糊糊,让老俩口愁上眉梢。
     好在王如意放下了一些钱,请来了先生。
     先生号了脉,对老俩口说:“是惊吓过度,人虚脱失去了真气,需要大补,不然就会瘫痪在床,生命不保。需要一连服七副大补的药。”
       王如意的钱,只够抓一副药就花完了。服下药后,爱爱不迷糊了,还是下不了炕,坐不起身。
       这天夜里,王如意又来了。
       爱爱面对土匪二当家,不知道该说什么。恨不起来,她知道,如果不是二当家的,那天夜里,也许就被土匪糟蹋了,是二当家的一句话救了她。又是二当家的把她安顿在高大爷家,没有暴死荒野,让狼叼狗吃了。
       爱爱对王如意爱更谈不上,打小对土匪二字深恶痛绝。可是眼前这个土匪三番五次救自己,是为什么呢?
      如果为了自己的身子,那天晚上就可以要了自己。可是,现在没有一点邪心歪意,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爱爱百思不得其解,把三哥哥,天保和王如意三个男人互相比对,对王如意有了好感。
       比三哥哥讲义气,敢作敢为。比天保高大魁梧,做事有城府。
      可是,王如意是一个土匪,随时掉脑袋的土匪,再想到那天的“摘菜”,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王如意酸溜溜的。
       “唉,如果不是土匪多么好啊!”爱爱不由得自言自语。
      “不是什么?”王如意关切地问。
      爱爱自己知道失言,连忙掩饰。说道“是我的不是,没有给高大爷介绍你。
      “介绍我?”王如意脸刷地变了色,黑了下来。
     “大爷,他是城里的学生,和我相好。那天我们出来玩耍,被苍狼追,我差点被吓死,昏迷了过去,被他背到这里。”爱爱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是一个学生,她。。。。。她是我的相好。。。。”
王如意支支吾吾,算是把场面应付了过去。
       正在抽烟的高大爷,一拍大腿说道:“我还怀疑你们的来历呢?怪不得大夫说爱爱是受了过度惊吓,原来是这么回事,今天晚上让你大娘给你叫一叫魂,保证好。”
       王如意临走时,把身上的钱全部放下,吩咐高大爷把药抓来,爱爱身体全部好了后,自己套车来接。
      
        王如意走后,再无音讯。
        爱爱连着吃了七副药后,恢复了元气,可以下地了走动了。十天后可以担水劈柴,把老俩口乐的和不拢嘴。
        很快,这里解放了,工作组进了村。当对爱爱进行讯问时,爱爱讲她是逃婚到这里的,把到土匪窝和王如意的事情隐瞒了。
       当时破除封建婚姻,解放妇女,爱爱是一个好典型,活生生的例子。立刻被工作组重视,宣传开了。
       由于当地妇女干部奇缺,加上爱爱随机应变,嘴巧泼辣,培训了三个月,就学会了不少字,照瓢画葫芦可以做记录,很快提拔为平章乡妇女会干事。
       为了彻底剿灭土匪,保障人民生命财产,保卫刚刚建立的新政权,骑兵部队参战。骑兵反映速度快,野战能力强。
      红马连和白马连接受了战斗任务,千里驰骋来到了内蒙古西部地区,由东向西,歼灭了一个又一个土匪窝子。
     土匪歼灭后,把那些匪首,血债累累的惯匪全部枪毙。因为饥寒交迫参加土匪的,经过严格审查没有罪行的,经过教育释放回乡劳动教育。
     这天晚上,白马连剿灭山上的张疤子时,张疤子负偶顽抗,结果被当场打死。二当家的和一些活下来的土匪做了俘虏,被押在县公安局的监狱里。
     为了早点结案,当天晚上就开始审问。
     爱爱会做记录,又是难得的当地干部,就被公安局借调到专案组连夜突击审案。
被俘的土匪一个个被提审,凡是当地人能够证明手上没有血债的一般土匪,全部释放。土匪头目和惯匪打入死囚牢,择日开公开审判大会后枪毙。
最后提审的正是二当家的王如意,爱爱一看,不由得鼻子发酸,泪花花直掉。
公安大队长看到爱爱流鼻涕掉眼泪,忙问:“你怎么了?”
“有点感冒,没有关系的。继续审吧。”爱爱巧妙地掩饰过去了。
二当家的王如意也看到了是爱爱在做记录,眼前一亮。
“你在土匪里任什么职。”公安大队长问。
“写写划划,我是一个学生,放学回家被土匪强迫带到山上。”
“有人证明吗?”
“有。”
“谁?”
王如意眼睛盯着爱爱。
爱爱如今心里打翻无味瓶,酸甜苦辣一个劲地翻滚着。
作证吧,可以救王如意一死。再说,王如意救过自己的命。正要张嘴,又一想到,自己是个共产党员,党性不容许自己背叛原则。
 还有,如果组织上知道自己和王如意的关系,一千张嘴也说不清,道不明。牙一咬,心一横说道:“带下去。”
公安大队长不解,问道:“为什么不审不问?”
爱爱咬着嘴唇说道:“他是这里的每个人都认识的二当家的。”
“啊!?”二当家的王如意露出了苦涩的难以捉摸的笑。
回过头来对爱爱说“你这个女人呀,心里有一把刀!”
说完,头也不回,大步走向死囚牢。
爱爱心里如刀绞,虽然痛不欲生,还是不露声色。
天长日久,爱爱心里老是隐隐在疼,这把刀直到临死也没有取出来。
   这正是:大雁回家不扭头,有话难言心里把刀刀掫。【zou
 
     二十章碰鼻
           
正好,有人从莎拉其捎来话,秀秀已经嫁了人,不让玉海来了。玉海失魂落魄好一阵子,有个邻村的姑娘,很合意,就娶过来。
云海在当警察的时候,河湾地有一个姑娘,叫王英,偷偷地爱上了他,她的姑姑嫁到了红柳湾,来姑姑家玩,又遇到了云海,俩个人见了几次面,话也投机,悄悄地好上了。经过姑姑的说合,很快就订了婚约。在当时提倡自由恋爱,婚事简办,也没有大操大办,简简单单办了婚事。
刘青山一年娶过了俩个媳妇,人们都说双喜临门,好日子一定红红火火。
刘云海弟兄俩听说和平村办起来农业合作社,就专门跑到河套第一个办理农业合作社傅伟那里去问个究竟。
傅伟告诉他:“可以办理的,手续也不麻烦,到乡公所办事大厅,告知工作人员,你要办农民专业合作社,他们就会来帮助你办。”

云海通过详细的了解到,合作社是按照民办、民管、民受益的原则,谋求全体成员的共同利益为宗旨,实行自主经营,民主管理,盈余返还。成员地位平等,加入自愿,退出自由,利益共享,风险共担。

这是一件好事情,一家一户太难了 。比如说春天挖沙窝渠,今天挖出来,明天又被风刮满,一家人全部上阵,没明没夜苦干了一个月,还是误了水期,没有及时淌到头水。麦苗枯死了一大半不说,还影响了其他农活。

还有修路,有路的人家不愿意修,没有路的人家一家修不起路。还有修路过张家的地,李家的渠,都无法协调,无法解决。地里的庄稼熟了,割到拉不回来。

合作社成立后,农业生产资料购买, 农产品销售、加工、运输、贮藏以及与 生产经营相关的技术、信息服务都可以统筹安排,增强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好处是多。 于是,联络了牲畜,农具,劳力和土地差不多的五户农民准备成立农业生产合作社。

云海凭着一股子热情,好在家里人反对的不多,一大清早就跑到乡里申请成立农业生产合作社。

云海说明了来意,乡长热情地接待了他,让通讯员带他去找具体办事人员。

接待云海的是一个胖胖的人们都叫他“叶主任”,拿出来一张表,让云海填。好在云海中当警察的时候,参加了识字班,学会了几个常用字,扭扭捏捏地把表填完,费了半天的功夫,逼屈出满身大汗。

其实这张表很简单,参加农业合作社的户名,成分,土地亩数,牲口头数,农具几类。

填完表,叶主任问道:“都是中农,再没有其他户参加。”

刘云海连忙回答:“没有。”

叶主任告诉云海:“回去吧,等候通知。”

    

     云海回家有半个月了,还是不见通知到来。心急火燎地要再去找叶主任,看什么时候批下来。

     因为村子里后来申请的几户,头一天申请,第二天批准。更多的是当天申请当天批准。

     正要出门找叶主任,没想到俩个民兵倒找上门。

       “你叫刘云海?”来人问。

      “是呀。”刘云海回答。

      “乡里决定,让你去参加学习班。”

      “啊!?”

      全家人惊呆了。

      “学习班”说的好听,实际就是看守所。

     “我犯了什么法?”云海在争辩。

     “我们不知道,这是通知,有乡政府的大红公章,你们自己睁大眼睛看看。”可不是吗,血红的公章,晃的人眼晕。

     “唉----”刘青山一声长叹

      “去吧,小胳膊扭不过大腿。”

 

     云海自带被褥,白面30斤,糜米20斤,扁担箩筐外加一张老西锹被解押到学习班。学习班在县政府的大礼堂里,已经人满的插不下脚,只好把行李放在紧靠门边的地方。

中午饭已经吃过,学习班的人员全部要去清淤杨家河。

杨家河经过一年的淤澄,积下一尺多后的冷阴沙,要靠一担一担挑出去。左边箩筐三锹土,右边箩筐三锹土,加起来就要超过一百多斤,要爬上一丈多高的坡。

这样的活,一干就是五六个小时,中间休息半个小时。

不一会儿,云海的肩膀上肿起来有一拶多高,还得咬牙担。

到了收工的时候,已经肿得发紫。一个上了岁数的老汉对云海说:“小伙子,赶快用自己的尿洗一下肩膀,不然的话会留下残疾。”

云海照老者的话做了,拿自己的尿洗了肩膀,肿消了不少,也不火辣辣地疼了。第二天照旧去清淤。

     晚上睡觉前,一个小时的读报学习,有的人在听的时候就睡着了,打着呼噜,被看守民兵看见了,一脚踹起来,站在大家面前,低头垂手。如果再不“老实”,拷上民勤背拷,一用劲,斗大的汗珠如雨而下。一声惨叫,人昏迷过去。

     人们再也不敢打瞌睡,一个个变得异常老实。

     虽然自己来时带来了白面,可是每天都是糜米干饭,就酸蔓菁条子。劳动强度大,人的饭量惊人,一个人每天能吃三斤口粮。

二十天下来,云海倒欠十斤小米,捎回来话,让家里送来口粮。玉海连夜把口粮送来,云海被释放了。

云海回到家,整个人瘦了一圈。刘青山夫妇连忙叫媳妇王英炒鸡蛋,烙油饼给儿子补充营养,解解馋。

在众人吃饭中间,刘青山才告诉云海,是他们犯了“富裕中农抬头风”的错误,才参加学习班的。

这个错误,是玉海向叶主任申请农民合作社时,正好全国反击“富裕中年抬头风,”再加上玉海是一个伪警察历史不清白,撞到了抢口上。

 幸亏老父亲刘青山认识错误快,把几户孤寡户,没有劳动能力的贫下中农“请”进来,还有一个从酒作坊老的干不动侯老四组合进来,才提前把玉海释放回来。

  农业合作社是成立起立了,因为候老四是工人阶级,根子正,就叫做侯老四农业合作社。

  听罢父亲一席话,云海也想到,自己脑子一热,惹出来多少麻烦呀!

  这正是:长脖颈骆驼细毛绳绳拉,秋糜子偏遭冷雨打。

 

               二十一章   侯老四

    天一黑,农村人就关门闭户,早早睡觉。

    整整二十天了,一到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云海就想家,想老大和老妈,想自己的农业合作社。最牵肠挂肚的是想媳妇王英,她是个好女人,心灵手巧,吃苦耐劳。特别是孝顺父母是第一位,没有一点脾气。端茶倒水,烧火做饭任劳任怨。把饭做好后,再高一碗,低一碗地送到大人娃娃手里。

   对自己更是知冷知热。当自己一回到家,王英眼里装满了泪花花。

   看着云海狼吞虎咽在吃亲手做的鸡蛋烙油饼时,王英泪花花再也控制不住,扑簌簌地落下来。

 

   云海刚一钻进被窝,就被王英紧紧地抱住了。软软地伏在云海胸脯前,嘤嘤地哭起来。

      她抚摸着云海的长满老茧的手,厚牛皮一样的肩头,痛哭失声:“你受苦了!”

      云海落泪了,他把王英楼在怀里。。。。。。。

   “唉,忘了告诉你,我。。。。。”王英吞吞吐吐。

    “你怎么了?”云海关切地问。

    “我好像有了。”王英柔声细语。

     “有什么了?”云海没头没脑地问。

     “有娃娃了,傻冒。”

      “啊!我也要当大了。”云海激动的就要坐起来,被王英一把拉倒,又将温热的嘴唇送过来。

 

     第二天,那个叫候老四的早早地来到云海家,一起下地干活。

     在干了一上午活后,休息的时候,对云海讲起来自己的过去------

 

      候老四祖籍陕西白水县,祖辈是以酿酒为业。原来姓杜,为了争夺杜康新酒配方,家族内部发生分争,叔伯弟弟勾结官府,企图独霸酒作坊,要从候老四手里夺去新的酒曲配方。候老四一气之下,再加上兵荒马乱,只身一人来到了塞外河套,改名叫侯老四,开始了新酒的酿造。

   候老四早就听说河套地区盛产高粱,豌豆,原料不缺。走西口流入河套的人口多的不可以计数。河套的十条大渠的开挖,需要成千上万的民工。民工长年累月爬在阴冷的沟渠里,潮湿又活儿苦累,需要大量的白酒驱寒,河套人又受北方游牧民族影响,好客豪饮,酒的销路大,可以发展大市场。

   最重要的是河套人粗犷憨厚,没有多少花花肠子。

   候老四的梦开始在河套实现。

   一开始,侯老四在一个小作坊里当伙计,娴熟的配酒技术让掌柜的高看一眼。不久便把酿酒的事情全部托付给了他。

候老四把自己带来的酒曲,再和河套的豌豆曲取长补短,经过精心调制,酿出来新的白酒。这种白酒人喝了后,气血通畅,醉而不倒。细细品尝,香喷喷,甜滋滋,味美可口,侯老四和掌柜的商量,就叫做“河套白酒。”

  “河套白酒”很快名扬塞外,侯老四成了名人,今天这个酒坊请,明天那个酒坊叫,每个掌柜的都获利不少,可是候老四还是光棍一条。

 

  谁知道好景不长,富人心脏。

  这家掌柜的心狠手辣,怕其他的酒作坊和自己争夺市场,在把候老四灌醉后,从身上搜去了全部的酒曲,把他赶了出来,正好遇到解放,酒作坊全部收为国有,候老四就到了沙罗圈落户。

  候老四不在酒厂,可是候老四的配方还在。

河套因黄河而闻名中国,河套白酒因此名扬全国。

“河套酒好一是原料好,二是水好。”候老四慢腾腾地说。

“水好?”云海他们听的入了迷。

“胡说,一样样的水,有什么不同?”云海刨根问底地。

“河套的水就是不一样。”

“真的?”

“是真的。”

     这正是:一堵墙遮不住四面面的风,再硬的汉子还要有个知心心的人。

          第二十二章公主泉

        侯老四打开了话匣子:

“早在汉代,河套人就开始酿酒。起源是一个南方子人寻宝到河套,独自留守河套,酿出河套美酒香的传说。

那个时候,长江中游地区非旱即涝,年年天灾不断,严重时颗粒不收。居住在这一代的南方人靠吃草根树皮,野果鱼虾度日,身上靠麻丝树皮蔽体,简直无法生活,人们流离失所,纷纷逃荒,客死他乡。

在逃往北方河套地区,却是:无雨土地不大旱,有雨土地不大涝,风调雨顺。真个是:

年年五谷丰登,岁岁六畜兴旺。

居住在此地的河套人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为何一南一北,有此天壤之别呢?

南方人经过探察,终于知道了这其中的奥秘。原来,流经河套一带的黄河水中暗藏金马驹一匹,因而河套人凭着金马驹的护佑,独享雷公电母的偏爱,雨大怕淋着金马驹;雨小又怕燥着金马驹。

要抓住金马驹,需要打造纯金的马笼头和纯银的缰绳,南方人倾其所有,打造好了纯金的马笼头和纯银的马缰绳,选派了七七四十九名武艺高强,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来到河套,决心把金马驹牵回南方,投入长江之中,让多灾多难的的长江流域也成为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商贾云集的宝地,彻底改变自己多灾多难的命运。

到了黄河畔,武艺最高强的大头领带着金笼头和银缰绳下水,潜入水底,发现金马驹被鱼兵虾将紧紧包围着,没有打一个回合,被鲇鱼大将军咬掉一条胳膊,逃到水面上,被众人救起。

二头领又下了水,交战了没有二个回合,被乌龟丞相挖掉了一只眼,只好败阵而归。

南方人一商议,不能强取,要靠智慧,金马驹迟早要道水面上呼吸空气,一上来就上去抓。

果然不出所料,在皓月当空的时候,金马驹浮出水面,候老四的祖先一个猛扑到金马驹跟前,给戴上了金笼头。

金马驹受了惊吓,打着喷鼻,一声长嘶,将候老四的祖先抛到身后,四蹄离地,身后云雾迷蒙,电闪雷鸣,狂风暴雨,飞一样地拉着一根长长的缰绳,由南向北而去,最后喘着粗气,卧到乌拉特草原的戈壁上。

南蛮人见金马驹卧在乌拉特草原的戈壁滩上,紧追不放,直奔戈壁。一个个屏住呼吸,蹑手轻脚,生怕惊走金马驹。

金马驹一见此状,又跃身而起,喷烟吐火,霹雳声声,震的南方人头皮发麻,耳朵发聋,眼睛被火烤的看不清东西,只见金马驹拉着长长的缰绳,重新潜入黄河之中,形迹全无,使人无从寻觅。寻找金马驹没有结果,绝大多数南方人被金马驹拖得筋疲力尽,伤痕累累,回南方修养去了,其中只有候老四的祖先一人不肯离去。
       
候老四的祖先抓不到金马驹,誓不罢休。带伤暗伏在黄河岸边的草丛中,相信金马驹迟早还会跃出黄河。就这样,足足等了九九八十一天,眼睛流出了血,身上的伤口生了蛆。

在第八十一天的黎明时分,金马驹突然跃出水面,向两狼山南的黄河套地奔驰而去。他紧追不舍,沿着缰绳拉过的地方,觅迹寻踪,直到二日天明。看见金马驹正在一口井边饮水,井边不远的石碑上写着公主泉三个大字。

候老四的祖先正要靠近金马驹,只见金马驹跳入井里,他紧跟着又下了水,发现金马驹无影无踪,详详细细地一观察,发现此井水南与黄河贯通,北与阴山山泉相连,再尝一尝公主泉的井水,甘甜清冽,是酿酒的上等水,他不走了,取公主泉水酿酒。他酿的酒甘洌醇厚,清香爽净。

再加上苦于南方连年灾荒,缺少酿酒原料,下了决心,祖祖辈辈在塞外这块风调雨顺的风水宝地上,一展绝技,河套酒名扬四海。

 

还有一个传说,是汉代 王昭君出塞时,到了河套。那时的河套是荒原茫茫,飞沙走石的荒蛮之地。

一行人走的人困马乏,带的水也喝完了。放眼四望,鸟雀不飞,绿草不见。王昭君所骑的是一匹宝马,是吃天河草,饮天河水长大的,因为王母娘娘骑乘时,打了一个喷嚏,王母娘娘受了惊吓,被贬下凡。

只见宝马昂头长嘶,随着王昭君往前行。到了一个地方,猛然站住了,俩只前蹄轮换着一阵猛刨,响鼻声声。王昭君会意,下马弯腰,用玉手轻轻地拔下来银簪,挖开了砂石,一股清泉喷涌而出,水流之处,草绿花香,鸟鸣雀叫。

泉水旁边的一块巨石上,出现了“公主泉”三个鲜红的大字。

随从们,在泉水旁砌了石头,做成了井。

人们被候老四的故事吸引住了,还要他再讲,云海说道:
    
“啊呀,原来是你们家的老祖祖也在河套酿酒,那咱们组也开个酒厂,你当厂长好吗?”众人齐声喊道:

“好!”
       这正是:沙海海畔芦草草滩,鲜红的酸榴榴惹的哥哥好眼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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