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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架蔷薇一院香(纤纤柳絮)

[更新时间]2012-06-29 11:38:07 [字数]2487[作者]上官凉子

 

 

 

作者:纤纤柳絮

 

 

      清晨,正瞧着雾蒙蒙的天气,朋友来电话了,说,她家小院里的蔷薇开花了,语调里充满喜悦。


    “来看看吧,知道你喜欢。” 她相邀。


     自然要去,每年六月,我都是追着蔷薇欣赏的,初夏的主角,离不了它。像一群妙龄女子,穿着耀眼的花衣,款款走过时,所有人都回眸,勾人魄,在骨子里。


     雾天看蔷薇,总会想起“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而‘红湿处’最动人,雾打湿了花,艳艳的让人迷醉,而此时的邂逅,感觉更是奇妙:蔷薇烂漫,半掩农家小院,一把磨得发亮的竹椅,一小碟红樱桃,够了,够了,已牵住了心。


     隐约间,门外听到了脚步声,循声走过去,见一步履瞒珊的老妇人,在蔷薇处停下,我猜不准她是否为花而来,但见她仰起头,全神关注地嗅着一串蔷薇花,神态天真。


     她发现了我在打量她,有些不好意思,先自说开了:“这花好看着呢,一开一串,早年,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摘几朵插在辫子上,现在,不兴了,不兴了。”


  “我给你摘一朵带吧?”我突然想起奶奶,也是这样的小脚,也是这样喜欢花的人。


    “不了,不了,老了,老了——”老妇人的脸颊上突然有了红晕,像朵花,我眼睛一热,赶紧摘了一大串放在她手中:“老人家,喜欢就拿回家插在瓶子里吧!”


     她连声道谢,走了一段路,回头,见我还原地站着,忙挥花致意,我也赶紧向她招手,却因为这不经意的偶遇,我站在那里感动了很久。


     突然,脑海里全是这样的场景:山野人家,姑娘小媳妇正当年,她们素面朝天,却是花般的面容,花般的心,蔷薇开花了,她们争相插在自己的辫子上,那年代,必是圆圆的脸庞最为妩媚,在嬉笑着打闹间,一英俊的小伙子路过,她们立刻安静了,悄悄地打量着他,是谁,被小伙子牵住了心?


     惹了愁, 结了思,自然是郎情妾意了,秋后忙收割,连同爱一起丰收,新媳妇水红的小袄,大绿的肥裤,鬓角上插一朵艳艳的花,一上轿,吹吹打打,整个山村沸腾了——


     想必,老妇人当年也是这样吧?如若不是,她怎会在花前这般地深情呢?


     就是啊, 谁没有青葱的岁月?当年,总有几场心动的相遇吧?


     那年,大院的墙内全是蔷薇,一夜间仿若云霞落下来,女孩们叽叽喳喳地凑在一起赏花,我抬头,看见一人,远远地站着,手里拿着篮球,那目光仿佛是落在我身上,年轻的额头上落满了花瓣的影子,我假装去看另一树蔷薇花,拐角处,相遇了。


     他怯怯地说:“我,我是隔壁大院的,我也喜欢蔷薇花。”


     我低眉:“ 哦,你也喜欢蔷薇花啊?”只一句,就跑开了,蔷薇花瓣像我羞红的脸吆。


     以后,就常常找借口在蔷薇下静静地站一会,以为还有后续,可是,等到蔷薇花落,他也没来,来年再去看,陡生失落。

 

      还是那样的年纪,傍晚,校园的湖边格外的寂静,风儿柔柔地,湖的对岸,一男生,他手里拿着书,轻声朗读,不知为什么,突然感到这景象美得像一幅画,我竖起耳朵,好想听他在读什么。


      他发现了我,冲我招手:“ 嗨!”


      我也冲他招手:“ 嗨!”


      仅仅是这样。


      后来,又去,湖边依然静,风儿亦柔,但,再也没看见他,又失落。


      这就是我们的青葱岁月啊,相似,相近,连失落都惊人的一样。

 

      而今,回想起来,却很感谢那些相遇,感谢它们在我生命的底色上,涂上一抹色彩,让我回首品味时,柔软,酸甜,心不觉空。


      一如这么多年,我一直用蔷薇花来点缀我平凡的生活,它全然成了一副追忆过去的引子,每年的六月,遥遥一片,深红浅红,我路边瞧了院里瞧,层层的花瓣就像我缜密的心事,在酝酿了许久后,终在这个季节里展开了。


      朋友说:“ 这么多愁善感,说明你心态老了,当心啊——”


      我笑了,其实,岁月本来就是这样,黄毛丫头,青涩茫然,小试新春,转眼到秋,一切都表明,最快的东西定数光阴了,年轻时的那些“花事”就像一壶陈年老酒,抿一口,辣辣唇,烫烫心,一生,也就过来了。


      此时,我坐在小院内,你瞧,满架的蔷薇花,揉碎了烈烈的太阳,把影子细细密密地洒在我身上,风拂过,带落了片片的花瓣,一院的香气,这该是怎样的浪漫和惬意啊!

 

      我爱蔷薇花,陪伴它,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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