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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更新时间]2012-07-27 10:41:29 [字数]5342[作者]上官凉子

 

 

 

作者:月上千风

 

 

      车子绝尘而去的那刻,宋华被残黑的幕夜淹没。

 

      足足敲了十几下孟丹家的门,孟丹没有一点惊愕,习惯宋华黑夜的打搅了,她接过的背包,拿过拖鞋,宋华换上,飞快跑进卫生间,一种压抑的洒脱,接着又洗了一个热水澡,脱下衣服的时候,宋华依在明代宫女图浮雕的墙壁上躲避后的片刻静谧,孟丹说累,宋华就让她先睡去了。

 

      从卫生间出来,孟丹男人的呼噜声高过了宋华的头顶,在三居室的吸顶灯上来回闪烁,白天不停忙活的一家人陷入了深刻的宁静之中,宋华看看表,已过了0点了,明天还是要回去的,去取户口本,办理下岗证。

 

      宋华怎么也睡不着,窗子外的风声,似惊蛰的虫儿,一下子点破冬意的寒冷,告诉宋华一个春夜的沸腾。

 

      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进来了,暖暖的,宋华知道孟丹找出衣橱里崭新的被褥,床单,铺盖一新,昨晚忙坏了孟丹,宋华一阵的歉意。

 

      起来见孟丹卧室的房门大开着,玻璃烟灰缸里杨俊留下一堆的烟屁股,几片没有用过的卫生巾从包装袋上掉落在床边的地上,宋华弯腰捡起来,偌大的屋子,只剩下宋华一个人。孟丹,杨俊上班去了,孩子上学去了,屋子留下早上他们匆匆的痕迹,睡衣横七竖八的放在了床头柜上,遮住了孩子半边的装帧照片上,那边是一家三口的,这边是孟丹孩子的,从那耀眼的面目上,看着一家人的幸福像珠子,在宋华的眼里竟闪出了泪水。

 

      宋华出其不意的打开了自家的门,一种难闻的脚臭气弥漫开来,宋华很少进这个家了,礼拜天,孩子可能是出去玩了。

 

      她忍不住给孩子打了一个电话,孩子显然减轻了昨天的火气,顺利接上宋华的电话,说一会到家,要宋华带她去淘气猫拍照,游玩,然后去逛商场,每次宋华回来少不了带孩子去商场进行狂购,拿不动了孩子竟然会请一个收废品的老女人花上几元钱让送到楼上,大包小包的的确宋华也不愿耗费力气,孩子总是很多鬼主意,偷懒的主意也绝。

 

      前夫朱学贵不在家,宋华感觉少了一个绊脚石,想和孩子好好的谈一谈,谈什么呢,宋华虽然面对一个孩子,可话到胸腔,却没有了谱子。孩子倒是矫情的不停撒着娇。玩的,用的,吃的买回了一大堆,在就是腻歪宋华的身上,猫腻一会,宋华每次感受孩子的猫腻,每次都会疼疼的摸着孩子的脸,孩子的身上,在去摸摸给孩子买回大堆的新衣服曾经的旧衣服,还有已经小的不能穿的衣服,的确,孩子在宋华的眼里,心里一点点的长大,一点点的成熟,一点点的个性,宋华的心就会慢慢的抽紧,疼痛,孩子要是能在自己的身边该是怎样的情形呢,多亏孩子的姨妈,舅妈,姑姑,伯母,都在无形的安慰着孩子的成长,特别是孩子去宋华姐姐家,那个亲,令宋华热泪盈眶,宋华的姐姐一直像一位母亲不仅仅照顾着宋华,也照看着她的孩子,宋华欠着的,是一份埋在心底的情。

 

      宋华在收拾孩子的衣服,孩子猫上来,抖着拨浪鼓似的小脑袋问宋华:“老妈哎,昨天晚上送你的那个男人是谁呢?”

 

      “老妈的一个朋友。”

 

      “不对,明明是男人呀,一定是你的男朋友,是吧?”

 

      “小孩子家,懂个屁呀,别在这里瞎胡说。”

 

      “老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丑事?你和我爸爸离婚,就是想找新的男人,我已经长大了,我十岁的年龄二十岁的心态,妈妈,你就别骗我了,你要是这样的话,你就给我滚出去。”

 

      “难道妈妈认识的男人都是妈妈的男朋友,就你能说得出来。”

 

      “那你为什么给我爸爸离婚呢?”

 

      “你现在小,还不懂,等你长大了,妈妈会告诉你一切的。”

 

      “我不听,你就是嫌弃我爸爸没本事,喜新厌旧想找一个野男人玩刺激,还不知道你操的那种不要脸的心呀,你以为你是谁呀,全世界的人都该理解你?你怎么想过我没有呀,同学们经常问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妈妈呢,你一定是个野孩子吧,我就来气,就与那些欺负我的同学打架,都被你那个朋友的臭老师逼着叫家长,你知道我有多丢人!我撕破骂我野孩子的同学张云的上衣,抓伤了她的脸,谁知她的家长就找到了学校,我被罚站到讲台上,全班的同学都知道了我是一个没有妈妈的野孩子,因为张云的妈妈认识你!她说你是一个浪女人,生下我这么个小贱货,妈妈,你知道吗,我那会死的心都有呀!”

 

      “孩子,都是妈妈不好,但是妈妈从没有做过什么不要脸的事情!”

 

      “谁相信呢?既然你没有做过,那张云的妈妈为什么那样骂?总是有吧?”

 

      “你听我说,那个张云的妈妈是我在老单位上班的下属,因为她不好好的干,犯错误被妈妈逮着了,罚了她的款就一直恨妈妈呀,你又怎么懂这些呢?也就是因为那次,张云的妈妈被提前优化组合掉了,没有了工作,她就更恨妈妈了,你懂吗?”

 

      “不懂,就是不懂你那些破事情。”

 

      “那我现在也不跟你解释这些了,就想告诉你一句,你爸爸不单单是没有本事,就那样还不停的惹事生非的,在家给我闹事,出去跟人打架,因为菜贩子坑他二两菜出手就打,被抓进局子,你知道你妈妈费了多大劲从局子里扒出来,这个不说,给你自己娘娘打架差点惹出人命来!因为那次被抓我身怀六甲肚子怀着你!你知道妈妈受了多少委屈,多少罪,多少气,多少难,你长大了好问你爸爸,看妈妈今天给你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那你也不该扔下我呀。”

 

      “妈妈患病,没有能力抚养你呀,就妈妈的病,够痛了。”

 

      “你编理由?”

 

      “不是。”

 

      “那你把房子给我,那是爸爸给我说的,房子判给了我,我恨你!”

 

      “到你十八岁,妈妈自然会给你的,连你也是妈妈的,说什么房子!”

 

      “我一想起那些气事来,我就特别的恨你!”

 

      “孩子,你现在不懂,我也不想再给你说什么了。”

 

      “那是你没理可说,你就是想找新男人,不要脸,不要脸!”

 

      “你,你,你真的不懂事!”

 

      “那昨天送你的男人,你可给我说呀,到底是你的朋友吗?”

 

      “孩子,你不要这样无礼,给你买东西那会,你怎么就那么乖,不说不要?”

 

      “那个男人就是你混的野男人吧,妈妈,不敢说了,是吧?”

 

      “你,你!翻脸竟不认人,你还是我的孩子吗?”

 

      “我早没有你这个妈了,知道吗?我爸爸不好,没有扔了我不要,哪像你!”

 

      “你给我住口!”

 

      “你给我滚出去,我不要你这样的妈!我要爸爸快找一个后妈,伺候我爸爸,也伺候我!”

 

      “......”

 

      宋华抬起手的那刻,孩子显然没有防备,一个巴掌,又一个巴掌叠印在孩子稚嫩的皮肤上,一下,两下.......

 

      孩子憋足了气,对着宋华猩红的眼睛说:“你今天就打死了我好了,跟着你这样的妈丢不死几个人!”

 

      宋华突然从孩子身上找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样的相像,她曾经给暴打她的爸爸也说过同样的一句话:

 

      “今天不给我打死,你就不是我的爸爸!我不是你生的!”

 

      “妈妈真的难过,不忍心,可是你让妈妈更痛,你知道吗?”

 

      “打就打上了,还不忍心?留着骗鬼去,叫我爸爸回来!”

 

      “既然你这样说,就把你爸爸叫回来,我把一切以往都给你说清楚,滚出去的应该是你们两个,我养了你爸爸十年,养出你们两个没有良心的货!”

 

      “呜呜.....”

 

      “你打电话吧,要你爸爸回来,给我腾地儿,给你们脸,你们不要脸,那我只好今天赶你们走人了,哪里好了,你们去哪里吧,这是妈妈买的房子!给我听清楚一点!”

 

      “呜呜......呜呜......”

 

      霎时,母女齐声痛哭。

 

      痛哭中宋华不忘给前夫打了电话,要他回来,说清楚这些年憋着的恩怨是非!要让孩子必须当面知道真相!宋华心中那刻有一个即时的决定:“念链这样的痛苦感情,不如放弃。”宋华从孩子说出的话已明澈如镜。

 

      前夫怀着忐忑的情绪奔走回来的路上,宋华已经昏厥过去,陷入了休克中。

 

      孩子吓软成一团。

 

      前夫叫来邻居把宋华从楼下抬进救护车,孟丹,杨骏,庄秀,赵枫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宋华依然没有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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