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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平凡来成全的爱情/作者·鲤

[更新时间]2012-05-21 15:19:31 [字数]826[作者]紫藤树

他也记不清,是杨花,还是柳花呢?在一个阳光白亮的正午,他浑浊的眼看向漫天飞舞的飘絮,想起他和老伴初次相遇,就是在这样一个春天里。

 

那时他还年轻,有手艺,胆气也壮,背井离乡出门挣钱,这一走,就是几千里以外。他个头不高,五指粗短,长满厚实的茧子。他的活计多的做不完,虽然忙,却忙的无忧无虑,刨花堆里边刨板边哼歌。忘记了老家几次来信,问他在外有没有找媳妇,父母很是为此焦虑。在他这个年纪,二十四五,和他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伙伴,都已成家。怀里抱个小的,手中牵个大的,而他的婚事,连个萌芽都还没有见着。

 

有天正午,也是这样白亮的阳光,杨花,也许是柳花,将这和煦的春天搅和成毛绒绒的模糊。他骑车向住地赶,为取备用的工具。风吹着飘絮,飘絮成团成簇地追逐,在他门口的墙根下,堆了一大团,象刚采下的棉絮。他开门锁,这时一只手伸向他的腿边,吓他一跳,这才看见,团絮中坐着一个女人,红了脸,问他要点吃的。他一听,那口音来自他的故乡。

 

如果算是爱情,那么应该是从恻隐之心开始,同是故乡人,应知故乡事。他领她进屋,看她狼吞虎咽地吃饼喝水,知她实在是万不得已-----她是来投奔亲戚的,哪知亲戚已不在本地,她饿了整整两天……

 

再后来,他收留她,娶了她,过起儿女满堂,夫妻恩爱的日子。这一过就是一生。她七十岁时先过世,留下他,屋里的一切陈设,仍保留她在世时的样子,她洗脸的毛巾,静悄悄地搭在他的毛巾旁,彼此相依相偎。一次,女儿想把毛巾收起来,他固执地夺回,又摆在原来的地方。

 

后人,哪里懂得彼时的爱情?贫穷,饥饿,匮乏,似乎没有一样是能够催生爱情的元素。却不知爱情并不是催发的,没有那么多的传奇,也没有那么多的浪漫。就是这种爱情,由平凡而生,由平凡成全,它就像乡间初春的野菜,微苦,但更多是清香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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