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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好天气/王凤琴

[更新时间]2010-05-28 10:07:55 [字数]2635[作者]王凤琴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道为什么又要用这千篇一律的文字开头,就如张爱玲在《半生缘》里写的,“尤其是年轻人,三年五年就像是一生一世。”七年了,这里还是没有变,就跟当初我们实习的时候一样,只是住院部前面的香樟已经是枝叶交错异常的茂盛了,这香樟在南方是再普通不过的,可每次见着她总是格外的亲切。

  诗淇。我回过头去,见冯俊正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冲我微笑,人家都说男人过了三十会发福,可他依然还是瘦瘦的,。

  我们坐在香樟旁边的长椅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怎么说,我们都觉得有点尴尬,尽管我们都在努力使这种说话气氛变得自然一些,我们都是太过冷静的人,不然我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各自散落到天涯去。

  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三月的春风和煦,吹得人脸上都要泛春光了。

  你结婚了?他看着我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连忙把手收回来,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哦。我不敢去看他的脸,只是轻轻应了一句。

  也该结婚了。他在那自言自语的说着。

  人生真是很无常,我记得许多年前的某一个夜晚,冯俊向我求婚,我没有答应,只因为我听别人说,如果答应得太快,就会显得女孩子不矜持。我原本想,等他多说几次再答应也不迟,可他以后再也没有说过,我忘了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错过了一次就等于错过了一辈子。

  我和冯俊同一个系不同班,因为有公共课,好几个班要一起上,有一次我和他居然一起迟到被老师批评,那时候我们不认识。下课后,他说,同命相连的人,为了感谢你和我一起迟到,我请你吃东西。男孩子的理由总是很奇怪,可是那一天我们刚刚上过解剖课,看着吃的就想吐,结果什么都没吃上。

  后来我们就像很多人一样开始恋爱。我们都是刚刚解放出来的人,对这种谈情说爱也没有经验,一开始也不知道干什么,只是学着电视小说里的在小河边散散步,在人少的地方拉拉手。我说过我们俩都是太过冷静的人,即使偶尔激动一下也会适可而止。所以一直好几年,我们都是规规矩矩,没有干出太出格的事。

  我知道叶妮也喜欢冯俊,而且更知道她喜欢冯俊绝不会少于我,我是对冯俊太信任或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虽然很早就有关于他们俩的风言风语,可我从不把那当一回事,我以为我的信任与宽容会让冯俊另眼相看,结果他的确对我“另眼相看”了。

  那时候我们都在忙实习,虽然在同一家医院,但我们的见面次数是越来越少。叶妮和他在同一个部门,而且是同一个医生门下,“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承认是我疏忽。

  有一天,叶妮来找我,我们俩之间因为同一个男人的原因一直有一种很微妙的关系,虽然表面上我们好像是好朋友,可心里装的什么我们都清楚。我知道叶妮是个好强的人,而我却从来都不喜欢跟别人争。

  冯俊对我说他和你在一起很累。她很直接,这是她的个性。

  噢。这一点我也可以感觉得到,我是个慢热型的人,很多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有时候即使心里难过,也宁愿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自己伤心而不愿别人知道,我是个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不知道这是我的优点还是缺点。

  诗淇,放了冯俊吧,我真的很爱他,很爱很爱他……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叶妮会给我下跪,她是那么要强要面子的一个人,现在她为了冯俊给我下跪。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放下了她的自尊,甚至可以是一切, 怪不得有人说,女人在陷入爱情时是疯狂的。可我为什么会那么冷静,我为我的冷静感到恐惧,我居然同情起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和我抢同一个男人的女人,难道说是我爱冯俊不够深吗?

  诗淇,我爱冯俊,求求你了。

  这个我不能答应。

  自从上次求婚被我拒绝之后,冯俊就变得很被动。我找他出来,没说几句话他就要回去,不知道是真忙呢还是不想见我。后来我多次看到他和叶妮双进双出,每次都是笑得那么灿烂,这是我和他在一起时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笑容。

  他们俩挺相配的。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的脑子会蹦出这样的念头。

  叶妮又来求过我一次,她说,诗淇,这是我最后一个愿望,求你答应我吧。

  我还是没有答应她,感情不是东西,说让就可以让的。

  有一次,看到他们俩有说有笑的一起朝我迎面走来,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我也是女人,我也有脾气,我对冯俊说,要不,分手吧。他什么也不说,掉头就走。其实我说完之后立马就后悔了。更讽刺的是,叶妮握着我的手说谢谢我。

  所以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千万不要轻易说分手,那两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经说出就割断了俩个人的缘,毫不留情。

  你和叶妮过得怎么样?我终于按捺不住问了他,我想叶妮一定会很爱他,他们的生活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冯俊笑了一下,这种笑很复杂,带由隐隐的痛,他说,我没有和叶妮结婚。

  你没有和她结婚?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满脸惊讶,我想问为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当初她千方百计要求我退出,结果她却没有和冯俊结婚,难道为了自己的争强好胜就可以这样子吗?叶妮,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在心里埋怨她。

  叶妮在你离开后的第一年就过逝了,癌症,晚期。

  好长时间,我们俩都没有说话。有太多的情绪了,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他当初对我冷淡,跟叶妮好难道是为了陪叶妮度过最后的时光?

  如果当初不是我说“分手”,你也会说的,是不是?

  是。冯俊答得很干脆。

  上苍真是太会捉弄人了,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离开了冯俊,放弃了留杭的机会,我只想离开这,我怕看到冯俊和叶妮亲热的样我会难受,虽然老师和同学们都为我感到可惜,爸妈也不能理解我,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违背他二老的意愿,我也该长大了。

  在陌生的地方,我开始了新的生活,因为是小地方,医生不够,每天的工作都排得很满,我都没有时间去伤心难过,偶尔在半夜醒来,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梦。

  后来我就遇到了我现在的先生,他比我大四岁,人家说男人大四岁刚好。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很相信别人的话。我不敢说很爱他,只是觉得不讨厌,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让人很塌实,或许这就是爱情与婚姻的区别。

  冯俊看了一下我,然后又露出笑脸说,你先生对你很好吧?钻石很大。

  嗯,也是医生。

  你现在结婚了吗?我问他。

  女儿都上幼儿园了。他说得好像很自豪。

  我也当妈妈了。

  爱情已经过去了,我们还在生活着,明天又是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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