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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一株古槐-------------------------作者:王孟子

[更新时间]2009-06-11 21:39:29 [字数]2137[作者]曲涧清风

《怀念一株古槐》

 

/王孟子

 

喜欢树,更喜欢古树,一棵棵形状怪异、斑驳龟裂、满目疮痍、历经风霜的古树,历经了不知多少个岁月,见证了不知多少时事的变迁,能引起人的许多遐想和追忆。不乱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每当遇到一株古树,我都会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长时间地站立在树前,仔细端详,轻轻抚摸,浮想联翩。我喜欢岱庙里那棵几千年的白杏树,高大挺拔,直插云霄,像一个威武的壮士,顶天立地;我喜欢岱庙里的那几株汉柏,清清瘦瘦,修长的身材上顶着稀疏的树枝,像一个多年修行的老道士,道骨仙风。但是,相比而言,我更喜欢那村庄里的一株株粗壮的古槐,像一个个朴实的历经风霜的乡村老农,是那么熟悉、那么温馨、那么亲切。

在北方,许多人在自家的大门外栽上一棵槐树,自然是国槐而不是刺槐。小时候,曾经问过一些大人,为什么人们要在门前栽槐树,多数人不能回答,而不识字的父亲却似咏似唱地说:“门前有堆土呀,看起来是家主呀;门前有棵树呀,看起来是一户呀。”意思是说门前有棵树,就肯定是一户人家。但为什么是槐树而不是其他的树,父亲就不能回答了。

后来,从长辈们的闲谈和书中了解到,山东、河北、河南等地的人家大部分是在明朝期间从山西迁过来的,而这些地方的人们都说是从山西洪同县老槐树底下迁来的,我猜想,大概是人们为了纪念故乡,才在门前栽上一棵槐树的吧。

不管原因是什么,反正,我们家的大门外有一棵古槐。古槐已经很老,无人知晓它的年龄。

古槐的躯干不高,但树干很粗,两个大人都合围不过来。树枝苍虬繁密,夏日树叶蓊郁,像一把巨伞,把树下十几米的地方遮得严严实实,漏不进一丝阳光。裸露的树根如巨臂似得紧紧裹在地上,风刮得再大,树干也纹丝不动。在树干的 一米多高处,有一个枣仁形的树洞,夏天,洞内长满了大黄蜂,黄蜂飞出飞入,远远地就能听到嗡嗡的声音,洞得周围被进进出出的黄蜂磨得十分光华。但是,洞内的黄蜂和人和平相处,人不犯蜂,蜂不犯人。冬天里,能从树洞内掏出十几个向日葵似的大蜂窝。

古槐是我们家的骄傲,也是村里人的骄傲。小时候,在离村二里多的山上,同小伙伴比赛谁先找到家,总是我先找到,那巨大的树冠是那样的明显,远远地就能从村中其它树中分辨出来。而我村周围方圆几里的村子,也没有同我家一样大的古槐。同外村的小孩夸耀本村的优势,往往一提起古槐,他们就无言了。确实的,不仅我们附近村子没有那样大的古槐,我长大外出过的地方,也很少碰到过。在泰安,也很少见到与我家一样粗的古槐,而且,一些小得多的古槐,都架设上栅栏保护起来,我想,如果我家的古槐在泰安,也一定会受到保护,但它在我们村里,却在自然地生长着,实在是有些委屈它了。但说来也怪,它比那些受保护的树木生长得茂盛的多。

古槐下面是一个十几平方米的方形场子。场子靠街的一侧摆放着几条青石凳子。街是用大小不一的青石块铺成的。多年的山洪冲刷和人的行走,石块已变得与鹅卵石一样光滑。在炎热的夏季,浓密的槐树叶中,探出一只只长满小米粒似的花蕾枝,花蕾很快长大,不几天,一朵朵小白花绽放了,空气中飘满了清香。村中左邻右舍的妇女们,喜欢坐在树下的石凳子上,搓麻线、纳鞋底。她们一边飞快地做着手中的活儿,飞针走线,麻匹飞舞,一边说着村中的趣闻轶事,不时发出一阵阵欢快的笑声,震得树上的花儿簌簌落下,落在她们的头发上衣服上,惹得过路的人也禁不住驻足观看。小孩子们光着脚丫赤着身子在光滑的石块上爬来跑去,嬉戏打闹。古树上,一只只问应蛙(蟪蛄)在树上此起彼伏的鸣叫着。

我更喜欢下雨天。一阵急雨过后,雨还在下着,而树下已没了雨星。街上山洪下来了,黄色的水在街上打着旋儿肆意地流着,孩子们在树下的水中尽情打闹着。有时,过路的外村人也躲在树下避雨,他们就给我们讲一些外村趣事。打雷时我们是不敢到树下去的,大人们说,古槐上有大蜘蛛,打雷时,大蜘蛛就会作怪,让我听了心里怪怪的,每当雷雨天,走到树下就提心吊胆。也曾努力寻找过,但从没有见过大蜘蛛的影子。还有人说,树上有一条长着鸡冠子的大蛇,让人听了十分恐怖,很长一段时间,每走到树下,就将头用衣服裹起来,很怕蛇掉下来,掉到头上,但也从没遇到过。

村中的老人常告诉我古树有灵性,我天天从它身边经过,也没有发现它有什么灵性。但有一年,古槐长得不旺,到了夏天,树上的叶子也遮不严树上的枯枝,且叶子有些发黄,家里大人十分担心,说古槐恐怕不行了,幸运的是,古槐赖赖地活过了那一年,但到冬季,奶奶去世了。之后,古槐又重新茂盛起来,更令人惊奇的事,躯干上的那个树洞也慢慢愈合了。

我们村里的不少人家都在大门外栽一棵槐树,但能够长期生存下来的并不多。我猜想,我家的古槐大概是我的第一辈逃荒到此的先人所栽的,如今已经过几百年的风风雨雨,见证了我们家几代人的酸甜苦辣。我们的家族有一家分成几家,这其中,也有人在分家时提出将古槐刨出分掉,但被多数人拒绝了,古槐才没有遭受其他人家门前槐树的命运,而能长期生存着。到了我父亲这一代,父母对古槐更是爱护有加,从不让我们折树上的一根枝条,每当我们提出采摘树上的槐米时,父母总是严厉制止,每年都任树上的槐花在地上落下厚厚的一层。

古槐像一位乡间的老人,让人感到十分温馨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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