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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岐与诗-----------------------------作者:张力文

[更新时间]2009-06-11 20:09:44 [字数]3086[作者]

                  《杨岐与诗》

 

    Poetry  makes  nothing  happen !

近日看张宗子的文章,看到这么一句话。这是奥顿悼念叶芝的那首名诗中的一句,可惜的是,虽说是名诗,我到底还是没读过。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一句罢了。既然 张宗子先生说是名诗,那么应该不会错,即使从做学问的角度来说,于此自己显得不甚严谨,或有些盲从,但也无须过分纠缠吧。

查良铮先生把这句话译为“诗无济于事”,简洁明了。不过这是艺术化了的,从张先生的角度,却更爱原文的质朴:“诗不能使任何事发生。”确实,从事实来看,或许这样才能真正完全表达奥顿的本意:诗歌不能医治爱尔兰给叶芝造成的创伤,人去楼空之后,我们依然看到张牙舞爪的疯狂。

先生说,诗只是风中的一丝风,之前是空寂,之后还是空寂。

Poetry  makes  nothing  happen ! 诗不能使任何事发生。

最近情绪一直很低落,突如其来的感觉,却久久挥之不去。

诗不能使任何事发生。我不知道这是针对诗人来说的,还是针对读者来说的。或者两方面都有。正如我搞不懂是写诗让我低落,还是因低落而写诗。

常常扪腹大梦,扪腹大梦之余,还免不了胡思乱想。胡思乱想之后,免不了写点诗。找出以前写的诗来看,三个厚厚的笔记本,翻来覆去,却找不到一首令自己满意的,或者说,确实没有哪首诗使什么事情发生了。一直在自我否定中自我肯定,最后又回到自我否定。归根结底,是自我否定得多,自我肯定得少。正如一块芝麻饼,看起来表面均匀分布的芝麻很密集,但这一块饼到底是没芝麻的部分要比有芝麻的部分多。这只是个比喻,但很多比喻就来源于类似的生活的讽刺,这不是人类的愚蠢,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惯性。

五一放三天假,计划到杨岐山去。杨岐山位于萍乡北部的上栗县境内,距城区25公里,古称翁陵山、漉山,海拔约1000米,战国初著名哲学家杨子来到此地,面临岐路,迷向而哭,故此山名“杨岐山”,这里还是佛教杨岐宗的发源地。前一天已经和朋友说好了的,但事到临头,朋友却因困觉而赖床不起。有什么办法呢?难得的休息,当然得好好睡一觉,但以我的性格,断不会放弃了这一次机会的。于是一个人打点了行包,租了辆自行车就上路了。

我对所处的这个城市还很陌生,在这里,我只认两路公交车,一是20路,到市区,因为偶尔要去买些生活用品;另一是19路,到火车站,因为一年总得回两次家。庆幸的是还有一张刚来这里时买的地图,4块钱,当时还嫌贵,现在却体会到它的价值了。

从住处出发,照着地图走,很顺利出了东门,过了金三角,差不多就离开市区了。长长舒一口气,身子猛然一颤,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竟想要飞奔起来。

也许是乐极生悲,快到玉湖的时候,还是出了岔子。

一个人一路驰骋,有种孤独的感觉,便如写诗,是在一个人的世界里编织低调或者华丽。在钟楼广场不期遇见几个和自己一样骑着自行车流浪的人,顿时像迷路的小蜜蜂找到了组织一样,情不自禁地就跟了上去。等自己发现不对劲时,已是走错了路。

在玉湖逗留了十几分钟。当憧憬中的玉湖横陈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一个孤零零的人工湖,被红砖绿瓦抱在怀里,虽然波光潋滟,微风掀起的涟漪却让我想起了皱纹,想起了西施的蹙眉。

漫步湖畔,有山,有草,有亭子,有垂柳,还有杜鹃,但我却感到一丝不安,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正向我笼罩而来,要再囚禁刚刚脱困的我。于是我蹬起自行车,赶快逃离了这个让我恐惧的地方。

离开玉湖,路开始变得不平坦起来。两边是大大小小的工厂。过了彭高,才算是彻底远离了喧嚣,工厂也被片片的田野和稀稀落落的村庄所替代,这才感受到久违的乡土的气息。

在坛华,遇见四个出游的学生,两男两女,也是骑着自行车,似乎是迷路了,又好像是累了。问我是不是本地人,我说不是,只是喜欢一个人出来转转。然后他们又问我这条路能不能到义龙洞,有多远。我说还有个把小时的路程吧,他们便摇了摇头,打道回府了。我继续一个人上路。

当我到达义龙洞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时间,离那四个学生回去的地方正好二十分钟的路程,不免为他们感到遗憾,同时也有一丝愧疚,要不是自己估算错了,也许他们就抵达了吧。但继而又释然了,希望本是无所谓有,又无所谓无的,便如地上的路,总得自己去走出来的。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方向而已。至于能否到达,关键还在于他们内心的希望。当然还有另外两种可能:一是我走得太快了,二是时间走得太慢。

过了清溪,田野和村庄渐渐消失,出现在我面前的是越来越高的山和越来越陡的坡。山上不时有泉水流下来,这让我很是诧异。在我的印象里,这片土地是连稍微大一点的河流都没有的,那么这些横溢的清泉到底是流到哪里去了呢?

路更加崎岖了。到达桃文时已是中午十二点多,从九点出发到现在已经走了整整三个小时,腰酸背痛不说,腿更是软得像两团海绵。太阳却一点儿也不体贴,直晒的我双颊和手臂火辣辣地疼。

这让我想起了李白的《行路难》,尤其是那一句: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只不过同样四顾的我无剑可拔,只是拿着一只空空的矿泉水瓶子茫然而已。

最终还是坚持下去了。到达杨岐的时候已是下午一点多,站在山脚下,仰望着近在咫尺的山,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或者说一下子什么感觉全没了。忽然又想起了王子猷“雪夜访戴”的故事:“吾本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何必见戴。”终而还是没有上山。

在福田龙王庙旁边的路上有个急转弯,去的时候只是觉得有点陡,费了些力气上去,但走走停停,倒没感到有多难。回来时才发现,那个陡坡竟是绕着两座山从山底到山腰缠了半圈,自行车直俯冲下来,跟过山车一样。惊异之后,忽然意气风发起来,这不是一项壮举吗?便如这次流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算一个传奇。虽然没有达到最终的目的,但已经尽兴了。

曾经琢磨着从杨岐回来要写一首诗,但回头再想想,却无意动笔了。确实,诗何必一定要写出来呢?这流浪的过程本身不就是一首诗吗?

诗不能使任何事发生,去杨岐也一样。

诗不能使任何事发生,但它是事物发生的一种方式。它无济于事,但事情如果真的发生,也许会因诗而微微不同,正如去杨岐。

我们要的只是那一分诗意而已。因为有了那一分诗意,我们可以一个人去流浪;因为有了那一分诗意,我们可以一个人去追求;因为有了那一分诗意,我们可以一个人从生到死;因为有了那一分诗意,我们可以一个人自以为是并为之骄傲。

......

“诗的全部意义就在于这微微的改变,而在精神世界,细微的改变,可能就彻底改变了事物原有的意义。”

重新想起那些微不足道的诗,那条并不漫长的路,我也要说服自己,诗总是有其自身意义的。我们沉浸在诗中,总会有冷暖自知的快乐和焦虑,我们确实一无所得,但在这个过程中体验到了自身的蜕变,这便是诗的意义所在了。

诗不能使任何事发生,从来就不能,去杨岐也一样。经由此路,我只是学会提醒自己,诗不通往任何地方,诗从一开始就是终点。

 

(作者简介:张力文,男,198810月出生于江西南康,现居萍乡,大学本科在读,对诗歌有着执着的热爱和追求,现为中国校园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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