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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山诗歌展览-------------------------作者:楚山

[更新时间]2009-06-11 19:06:45 [字数]2083[作者]

《田埂上的狄俄尼索斯》

 

一亩亩草籽花的丰硕是一件惬意的过程

这与初夏的来临有关,与将来临的铁铧无关

就在今天,偶尔有两枝挤到了一块

一起缅怀了一小会春天,就着辣椒

在风里喝了几杯小酒

尔后,骑车在 三十公分宽的田埂上赛跑

 

追逐在这么一小段田埂上,过多地思索远方的月季

或另一支鸢尾草,都是矫情的

一味去埋怨土地的贫瘠更是可悲的

所有绿茵都应该和四月的风苟合

作为两个纯粹的醉鬼

完全有理由在光芒中嘹亮地喊出癫狂

嘲笑一只只迁徙的鸟,且深信

所有的迷茫与抱怨都无碍于耕作

所有的虚假的做作,更无碍于泥土的坚实

 

两个酒鬼,或说是两位翩跹在阱陌上的狄俄尼索斯

飞奔,或者雀跃,使天空变得更加纯净

使田埂只剩下:明媚的阳光、舒展的枝条以及和煦的风

他们刚才谈论的春天或没有谈到的秋天,在此时

一点都不重要

 

《对峙》

 

此时

有女子在远处扣响古琴

他把青衫放得更低

在自己的帷幄,正襟危坐

与影子对峙

 

一些失控的金戈铁马

在深处厮杀,他试着

用戟与钺,剔除

风留下的痕迹,用砺石

打磨斑驳的手斧

用一些过重的

词语,抵挡汹涌的波澜

 

当然

更多的时候,他什么也不做

仅仅是,把拳头攥得酸痛

一如

攥紧一簇,摇曳的白羽

 

《给一棵草的忠告》

 

风起的时候,请不要抒情

不要,在瞬间道出永恒

请抱紧你的稻种

保持浪尖上的轻盈

 

请保持这种倾斜,保持

骨节里的钢,保持撕开胸膛

的仰视姿态

 

最后,请

抓紧你的土地,直到火与镰的莅临

 

 

《乳名》

 

他终于把腰弯了下来

这个残暴的老头,二十几年前

为着我喊了他一声:老桶

(母亲用来呼唤他的乳名)

用虚张声势的荆条,把一个借锄头的孩童

追过了数垅禾田

 

他一米九八,单身,一生大碗喝酒

大块吃肉,缺钱时会偷鸡,或去

非法煤窑打工,寂寞时敲邻家媳妇的窗子

 

今天,他拖着一小把柴火

在黄昏到来前用力往家赶

计划煮粥,或默默等候黑暗的降临

 

 

《再次说到村庄》

 

在说到村庄之前

应该先煮上一壶酒

捋起袖子,随时准备下地,或

卷入一场纷争

 

没人在意土豆,虽然

那是生存的唯一保障,人们用抱怨

果腹,用骰子决定命运

用拳头证明内心的

脆弱,和曾有过的谦卑,与隐忍

 

为了生存,我一再告诫自己:

必须冷眼旁观

必须活回自己的体内

周身涂满蜥蜴的色彩,且装作

对斗兽场抱有极大的兴趣

 

《再游滕王阁》

 

一、存在过的阁楼

 

抵达

这是一个随意的过程

无须祭奠

无须把历史举在头顶膜拜

但须谨慎的是——

切莫幻想留下任何的足迹

 

多年来,不同的自己,伴着

不同的人,一再观摩

同样的唐砖宋瓦

托着一种腾飞的姿态

托着一句古词--

槛外长江空自留

 

二、存在过的人

 

上元二年,秋水苍茫

这是你最后一站——

王勃

你欣然操觚,道破落霞与孤鹜

于是,满座大惊

尔后,举世皆惊

 

在史料中,27岁的你于当天孤帆远遁

把灵魂浸在沧海越洗越白

 

三、存在着的人

 

偏偏是这滕王阁

偏偏是——

   桃红又见一年春

 

十四年的虚假楼台呵

吞下我多少聚散与别离

十四年的凄怆风雨呵

摧残了我多少爱恨情仇

 

幸而,又是一年春来到

幸而,春风不语,两相知……

 

 

《游张国焘故居》

 

一个天井,两个天井

和存在过的四十八个天井一一

从左耳流入,从右耳流出

这个春晚,一些无关的人在这里

邂逅,茂盛的草

邂逅废墟里的,猪栏与冷漠

 

张氏的述说平淡,未敢妄加评判

周氏说他土改时搬来,正计划

把残存的历史推倒

养泥鳅,或者猪

 

一个同行的老师姓黄

他想挖出棺材,篡改碑上的铭文

事实上他做不到,唯有

轻轻吟出一句:古今将相今何在?

荒冢一堆草没了

 

 

《无题》

 

今夜,长亭外野草丰盈

你比黄花还瘦,试图用一根

薄薄的锁骨

扛起一座巨大雕塑,远航

迷雾中

一支缺钙的橹,划动遥远的水响

 

嘘……  嘘!

此时,李白醉倒在月光里

你不要,不要惊动他白话的呢喃

此时,屈子来到了汨罗

请,请原谅他在纵身一跃前

喋喋的繁冗

 

今夜,槛阑被拍得支离破碎

句子正霍霍磨着刀

我突然想逃离一截铁轨

到月光里坐坐

缅怀那段独自走在纸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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