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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者生存 ------韩书恩

[更新时间]2011-04-18 18:14:02 [字数]6428[作者]刘文忠

适者生存

韩书恩

 

刘知秋打家为民,种地务农,跟社员一块出工劳动,什么农活都得从头学起。他体力不支,就努力锻炼,慢慢地也能胜任田间的各种生产。他想,还得按照恩师季文新教授的教导,传承达尔文的生物学理论:“适者生存”学说,随着环境而变异。走到哪里都得“适应”环境;不是吗:入乡随俗。“人有它大,天没它大”,处处从“一”开始。这样,才能“三点共线,赖此成‘立’”。

刘知秋心想,这便是“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了。

然而,刘知秋总还是太单纯,想得过于天真了。改造人“思想”的实践,使“脱胎换骨”,并不是蛇、蝉蜕皮,水到渠成,岂是如此的简单,这般的容易!他也太低估了“专政”这副武器的威力了!这威力,大于地球造山运动。它可以使肉眼凡胎的普通人,一步登天,飘飘青云,成为“神仙”;天上人跌落地下,随时缴十八层地狱;还可以使你回炉冶炼,按照要求的标准,可着模子,重倒一回。这便是“与人奋斗,其……”更加严酷的斗争,还在等待着他刘知秋去“实践”呢。

刘砦村的农民也正在“文革”高潮

“文命”偏僻的穷乡僻壤刘砦村,也是“三伏拜君王”,一派热火朝天,从“破旧立新”干起的。“造反派”头头带领一伙青年人,先把具有一百多年历史的,村西头象征威武不屈、护村守舍的武圣人关帝老爷庙宇,村东头老年人烧香许愿还愿的慈善之地观音庙堂,肩扛镢头,手持铁铲,都推倒夷为平地。可能建庙设宇的当年,也是“百年大计,质量第一”,这些神殿建筑,都十分的牢固。加之坐落在人工构筑起来的高土岗上,三合土:石灰、沙粒、糯米混匀夯成,干后粘滞瓷实,硬如花岗岩石块。像宋朝皇帝在开封“悬河”之下建造的龙亭一样,构建奇特,几次黄河发洪水都没能冲垮。可是“造反派”怒发冲冠,分头行动,运用人海战术,奋力拼搏,连夜攻坚,猛劲儿比赛,只花几个无报酬的工作日,两座硬实的石墙砖壁,连刨带铲,泥塑神像棍敲拳打脚踢,全部砸个稀巴溜烂。庙堂里、庙院中,树立的泰山石、嵩山石、太行石,石碑雕刻,管他有什么高手书法、名人墨迹,或是奇人传记、苦难村史、致富家教、礼仪章法,都搬倒、砸碎,烧炼成石灰合泥抹墙使用。古砖老瓦打破,牌匾梁檩烧成木炭。从此,庙堂变成废墟,作为历史的垃圾扫除干净,打入十八层地狱里去!像“无用”爷一样,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还是有一些顽固不化的人在“负隅顽抗”,难入这股疯狂的潮流看不惯、气不过这种胡打乱砸的“土匪”做法。他们只能痛心疾首,躲藏在“阴暗”的角落里惋惜涕泪交流,怒不可遏,咬牙切齿愤恨指责这种行为,并且恨骂道:

“狗杂种,忒猖狂!造孽吧伤天害理呀!掘老坟,抄墓挖尸,忘记祖宗,要遭天打五雷轰的!”

侥幸的是,这种哀叹、怨言谩骂和议论言词,未被不可一世的“造反派”闻及。如若不然,定是六亲不认的。横扫一切,也会把这些漏网、拦路不化的“分子”,随便定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修正”或是“反动”,无论是亲爹亲娘,亲戚朋友,还是亲叔二大爷,都会深挖狠掘,抖擞出来,“大义灭亲”,连同牛鬼蛇神老古董、朽木枯骨和“封资修”一起,一股脑儿扫进垃圾坑里“造反派”不可一世,口头禅便是:谁敢学“螳臂当车”,定叫他“粉身碎骨,立时灭亡!”

我,就是法律!

“造反派”疾书行文,张榜告示,明确规定:

严禁烧香跪拜和所有的封建迷信活动清除“封资修”残渣余孽,扫净牛鬼蛇神的一切影响。人人见面,除阶级敌人以外,统称“同志”,不喊“先生”。礼貌的形式是“握手”,废除“磕头作揖”,把“拥抱”视为流氓。留小平头的疑为右倾剃光头和蓄小胡子的,属于二流子;凡戴墨镜者,均视为特务

又有“剪发令”布告道:

男人要留短分头、后背头理蓬松长发者,作阿飞看待女人必须剪成齐耳短发,凡长发辫子,一律剪除。

造反派身上,人人藏有剪刀只要见到留着长辫子的大姑娘、小媳妇,不由分说,上前“咔嚓”剪,辫子溜根儿截掉。藏长发辫隐而不剪者,一经发现,一伙人齐上,除按住头颅,硬剪掉辫子以外,再推个“阴阳头(即从头顶中缝分开,一边剃光,一边留短发)”,游街示众。甚至“勒令”,逼大姑娘、小媳妇,也像男人一样夏日裸背,穿短裤(简装省布),拉犁、拉耙、拉车,代替牲口大干苦干来强制反“封建”,改变农村女青年的传统生活习俗以此显示:妇女也是“强劳力”、“半边天”;男人能干的,女人也敢、也能。必须真真的做到:“男女平等、翻身解放!”

土地是国家的,大伙经营。老生产队长靠了边,造反派队长——第一把手,领头抓“革命”,天天召集群众开大会下田劳动成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事情。把“人亏地一时,地亏人一年”,这样刻骨铭心的农家谚语,忘却得一干二净。

社员群众除必须听从铺摆以外,也热衷于参加开大会;就像懒人期盼下雨天,可以不出工干活一样,借机乘凉,舒服地休息一阵儿。到会点名,只要人到就记工分。社员也乐得心想:这总比那“赤日炎炎似火烧——过度曝光”,和“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晒着大太阳,在田野大地里出力,劳累辛苦,要轻松许多倍吧。“造反派”认为:只要能把社会上的“毒草”彻底铲除,哪管田地里的野草会吃掉全部的庄稼。给大家透个底吧,传达“首长”的指示,就是叫你得有这样的“骨气”:

“宁吃社会主义的草,不吃资本主义的苗!”

没看见吗?搞修正主义的国家,“卫星上天,红旗倒地!”

每回批判大会开始,台上“领袖”和标本人物轮番表演,一个个激昂陈词。可是说的什么,台下听众哪管那多。男的谈天,自用报纸卷着旱烟渣子抽吸。大会场上,烟雾缭绕。烟渣的辛辣气味刺鼻,呛得众人咳嗽不止。咳,咳,咳!咳嗽的声浪此起彼伏,随时随地吐痰,用鞋底板在黄土地上“刺刺辣辣”地来回蹉磨着。有的人,痰咳出在嘴里,一时找不到地方吐出,无奈,便“出口转内销”:粘痰只在嘴里用舌头搅转几下,又咽下肚去。女的自聚一堆,各干自己的私活:戴顶针缘鞋帮、纳鞋底在手指上吐唾沫捻麻绳,转木坠拧毛线。女性们人人手工作坊,比赛营生,忙忙碌碌。同时悄声低语暗论,各人似有许多秘闻交流。她们自顾高兴,叽叽喳喳像是被搔抓了胳肢窝一样,一阵阵“嘻嘻”狂笑不止要问这些女性,台上人讲的什么?个个傻脸、瞪眼,谁也不知道;修不修、正不正,似乎与她们自己无关,只要家里尚有些柴米油盐,能起炊做饭就行。

有一次,一位“领导”放下架子,从台上走到台下,调查巡访,深入女性群众,促膝谈心,不耻下问,以表示关怀。“领导”温柔,说话和蔼,平易近人,与女性群众聊天,不摆架子。“领导”随身带有通讯员,握本持笔,随时记录。通讯员紧跟,全神贯注,单手推推近视眼镜的镜腿,思考着,拟写成文章报道。

“领导”看看通讯员,便向女性群众发问:

“什么是‘三好’啊?愿不愿意‘争创’呀?”

一女性毫不含糊,抢先答道:

“那还用说,总归是‘吃的好、穿的好、睡的好’呗。这三样,早也盼,晚也盼,做梦都想争啊!馋得人直流口水!”

接着,群女共言,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说道:

“这三好,谁都想。谁不想,那是傻子!”

“老天爷,快给俺点‘三好’吧,叫人都想疯了!”

又一女性,突然冒出尖来,高声大喊,冠压群芳:

“这‘三好’,我也稀罕!如果有,我算一份!”

清脆的女音,声声叠压,嘻嘻哗哗,又是一阵阵的狂笑。

通讯员站立在一旁,又扶扶眼镜腿,忙着代替领导纠正她们的错误,说道:

“错了!‘领导’问的这‘三好’,不是你们说的那‘三好’!”

“领导”和通讯员正要张嘴,才说做一些解释,却被一群女性欢庆高呼的声浪,严严实实地盖住,听不到一点他们说话的声音。这使得“领导”和通讯员叫苦不迭:想给妇女群众关怀体贴,透透风声,做一些鼓动,进行激励,却作了反面宣传。结果,弄巧成绌,硬使袍子倒成一个大夹袄!

有一天,召开全村群众大会原先空空荡荡的打碾场上,不一会儿聚集了许多人,熙熙攘攘。打碾场一时变成了大会场,像集市一样,人声鼎沸,闹闹嗡嗡,一片杂。旭日东升,往日这个时刻,人们正是在农田里火红劳动的时候。时候真是不早了,主持人便宣布大会开始,题意是“声讨三家村黑店”。

接着,发言轮番登台,一个个照着念读从文献、报纸上摘抄来的讲稿,抑扬顿挫,慷慨激昂,措辞贴切得当。然而,净是一些“自得其乐,独奏曲;异曲同工,二重奏;其乐无穷,丰收调;异口同声,大合唱”。这些“官样文章”,岂敢岔调走板,错一个半个字的模样。可能是同样的语句重复太多了,听得人耳朵里能生出茧来台下的听众也皮实了,注意力不集中,仍然议论纷纷,喧哗的声浪此起彼伏。

偶然,有人听到几句“革命人”宣讲的台词,常常断章取义。猛然间,只见听众群里,有一个人从黄土地上贸然站起,自动加入发言队伍,“插科打诨”,“义愤填膺”一番,却弄得岔题发挥。台下人大声疾呼,大喊小叫,直声嚷嚷。此人站着,只冒出席地而坐的人群不多一截。他气势十足,慷慨陈词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秤砣(邓拓)成精,跑到武汉(吴晗)开起一家黑店。净革命群众灌蒙汗(迷魂)药喝,给馍馍渣(廖沫沙)吃。这才是坑、蒙、拐、骗无恶不作这还了得,岂能容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随之,又有人紧密配合,举臂高呼:

“砸烂‘三家村’黑店!”

口号震天,大会场上仍然一片噪咋,喧闹的声浪,哄哄不停

台下就地宣讲的这个人,满能稳住神儿,不受任何干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他很有一股“蓓蕾初开压群芳——出风头”的气概,保持一股振奋的精神义愤填膺的气色不变。他也真算是“故乡的云——演说家”一个!他的大发议论,给批判大会增添了许多的激烈气氛也发挥了“帽子的功能”,起到“带(戴)头”作用。

仔细看,宣讲人名叫刘宝,是当今贫协主席。他只顾激昂陈词,忙活得口开嘴合,时时显露出稀落的牙齿,唾沫点子喷发甩在他周围坐在黄土地上的人们头尖上,像降落了一儿细雨,“沙沙”的盖顶浇淋。他的发言,犹如一架滑了丝的留声机,一段经,几句词,念叨个没完没了。接下去他卡壳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收尾。转而气急败坏,便“呸的一声,朝地上吐了一口粘痰。他把粘痰,当做开“三家村”黑店的“贼人”,再踩一脚,狠几下用动作代表发言批判,表示对黑帮妖精们的极度蔑视。那种表情:小眼睛一瞪,稀牙齿一咬,黑面皮一斜,像是对开“黑店”的“贼人”不肖一顾,哪值得一提!末了甩出一句粗话,只有一个字:屌!然后,他便捋胳膊卷袖,往手心里吐唾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像是就要赤膊上阵。他仿佛就是那武大郎之弟——武二郎武松,一脸毫无所畏惧的神色,就要奔赴现场,去打十字坡上“孙二娘”开在那里的一家“黑店”。

为了震撼和教导“地、富、反、坏、右”阶级敌人,每次批判大会,刘知秋作为“右派分子”必须到位而且是首当其冲的靶子,气氛严肃,被押上会场来。他就像临刑的犯人,要当场宣判:罪大恶极,验明正身,就要执行枪决。要他站立在台下,面向群众,翘臂弯腰,低头认罪。其实,从城市到农村,国都是一个模式,刘知秋已经多次经历,对于这项“体育”动作,他也算得上是一名砺炼的“运动员”了。这对他并不新鲜,人们把这种动作统称做“坐土飞机”。刘知秋,用钢丝吊挂着一副硕大的木制颈牌,上写专政对象的身份:右派分子。仿佛此时他刘知秋又与“三家村黑店”有着瓜葛。“黑店”存不存在,且不去管,便拿他暂当作“黑店”抵缺,猛力砸。

突然间,两个“左派”上来,用握锄把的粗壮大手抓住刘知秋的双臂,狠狠向背后“咯吱吱”别起。像“无用”爷在水面上杨帆滑水,雇用的教头,在陆地上教练刘知秋打基本功一样,只是腰身必须躬曲成九十度以上。接着又轮番狠压他的头颈使这颗当教搞科研的头颅,像一只粒饱个大沉甸甸谷穗,硬是要低垂过胸部;管他的大脑充不充血,水肿不水肿!尽管刘知秋努力,动作做得标准,但还是说他的“喷气式”乘得太不够规范警告他不要东张西望,不许左右环顾。认罪要深提线木偶,叫你咋着就得咋着以表示低头认罪到“鞠躬尽瘁、呕血卒中的程度

突然,又一个“二百五”,雄赳赳、气昂昂地上来,朝着刘知秋细长的双腿来了一个“扫荡”,劲儿地踢了一个“泰山无影脚”。刘知秋又是趔趔趄趄站立不稳。他踉跄几步,虽然努力身子;然而,使他越加狼狈不堪。

两个“左派”携手,再抓住刘知秋的衣领从背后一提,犹如白绫裹颈锁喉。“失他,几乎就要脱离地球的引力,猛然被重重地放下得他腿脚生疼,大脑震荡,晕头转向;闷得两眼发花,金星乱冒,上气不接下气,又得粗喘一阵。

这样说吧:如果把“造反派”比成狐狸,刘知秋必得是“鸡”;前者假若是“猫”,后者一定是“鼠”。刘知秋每次出场批判大会,都是“武戏”一段,必来一回狐狸戏鸡,猫耍老鼠,作为开头。把刘知秋当成“顽固碉堡”,“轮番轰炸”,强力火攻,挑战人的生命极限:直到玩弄足够,要死不活,而一息尚存,方才暂停。

刘知秋犹如一只被黄雀指派去捕蝉螳螂,自顾不暇,照前难以后。又像一个胸椎后突的罗锅病人,虽然身躯高大,站着却身不能伸直。他只能屁股高举对天,憋得时时透不过气来,几乎呼吸衰竭,还要注意用耳,倾听大家的陈词,一个个的发言批判。然而这种举措,才是出示一下黄牌,给“敌人一点颜色瞧瞧不过是一次小小威慑。但是,这就足以使一向处事不惊的刘知秋,此时此地的确也吃惊不小。总之,直弄到他成了泄气的皮球,服软了才算为止。刘知秋自在肚子里做“功夫”,鼓着劲儿硬挺,“运气坚持。其实,他也只能是:任凭你从“几路来”,我只得“一路去”了。

这才叫做:“点点杨花入砚池,黑白分明”阵线清晰,敌我一目了然,又显得誓不两立。批判大会必须叫阶级敌人听个清楚明白,才算“有的放矢”“痛快解恨!”同时也足以表明,对任何来犯的敌人:地上来,天上来,水上来;公开的,暗藏的;张牙的,舞爪的,化成美女蛇的,都有足够的力量对付,叫它有来无回,彻底消灭!然而,刘知秋属于哪一类 “敌人”,又是从哪方来的,却难以归类。所以,开大会常常扯很远,时间又拖漫长:或到晌午大错,废寝忘食;或到半夜三更,挑灯夜战;使人夜不成寐,疲惫不堪;会场上打呼噜,梦呓连天。刘知秋心中叫苦不迭,暗想:人海并疲劳之战,把大好的时光用在这里,既磨民又无功,浪费时间,得不偿失,毫无意义!其实,这才是盲人下围棋,皂白不分;“以一当十”,错搞了“正负”。但是,正像强给病人灌药,不也得下去。如若不然,死路一条哇!

知秋趁人不注意,暗里松松腰身。他借机抬头一看,只见台下高声大喊、高谈阔论的那个“插科打诨”人,的确,正是当今的贫协主席刘宝。他是刘知秋的街坊长辈,喊叔正在红极一时,依靠对象,“造反派”的台柱子。他的岔题意论,使得知道“吴晗、邓拓、廖沫沙三家村黑店”真实含意的刘知秋,哭笑难为,叹为观止。只叹其人“旁敲侧击,老打不‘中’”,而白费了一番气力。然而他补充冷场、烘托气氛、借题发挥的精神,实在难能可贵,大获喝彩。是他,这场批判大会正起到鸣锣开道的作用。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刘宝是个文盲,绝不识字。他的满口胡诌白扯,自告奋勇的“精彩”发言,倒可能是自己创想的原意,有所独到;比台子上念念有词发言的人大有不同,不会是抄袭或复制,决非从报纸或文献上照搬来的。除刘宝之外,怕是别无出处。刘知秋心里清楚,只要认定批判“三家村黑店”的大方向正确,现在有谁敢出面去解疑呢!他刘知秋正是老牛跌到枯井中——有劲使不上的时候。显然,他现在也不是“同志”,不是他们的“自己人”。他走到那儿都是被专政的对象,“臭老九”臭不可闻。只准规规矩矩,不许乱说乱动。若敢多嘴,罪加一等,还要“再踏上一只脚”呢。

真是哑巴剃头不讲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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