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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花/作者·如果

[更新时间]2011-06-15 20:50:04 [字数]2220[作者]紫藤树

 

 

 

“东方,东方”......花花几年来一直这样叫我。

 

     花花姓母(此姓很少),名雪花,挺雅致的名字,人可一点不秀气,咋咋呼呼的。在我没搬家之前,她住我家对面,做烧烤生意,手艺很好,色,香,味俱美。很多人慕名前来,所以,她生意一直很好。

 

     其实我真名不叫东方,来西昌后人们才这样叫我。右隔壁有个酒楼老板娘名叫西方,是个大学生,人很幽默,性格爱好和我差不多,我常和她在一起,成双入对,左隔壁的张姐和我们一起打牌,老输。后来,约她,她就说:“啧!啧!一个东方,一个西方,我简直无法活了”。于是,人们就开始叫我东方。整条街老老少少都知道我俩,连三岁小孩见到我老远就叫,“东方,东方”。和西方结伴出去,很多人都笑“嘿嘿!东方,西方”。遇上陌生的朋友,听到我俩的名字,照样“哄”一声笑开来。在西昌,没人在意我的真名,我也就懒得申辩。跑题了,说花花。

 

     花花仇家很多,她老爱打架。165的身材,年龄比我小,身体结实,没文化,嗓门大,人很漂亮,闭口不说话的时候,倒是一个让人心仪的女子。我总爱看她低头专注烤肉的样子,时不时抬头冲人一笑,特迷人。她除了晚上做生意外,每天就两件事,腻她老公和我。她老公叫她“花猪”,仇家叫她“母猪”,我叫她花花。我至今不知道她喜欢我哪里,用她的话说:“我就喜欢东方”。西方常骂她:“东方放个屁都是香的”,她立马顶回去:“那是,那是”。她立场非常鲜明,爱你爱到受不了,当然,恨你,你更加受不了。

 

     花花爱弄吃的,有好吃的必要叫上我,吃饭的时候,常常扯着声的喊:“东方,东方,快来”,一条街的人都知道她对我好。坐上桌,先夹一鸡腿搅在你饭中,眼睛急切的望着你,直到我说声:“好吃”,她就嘿嘿的笑,很满足的样子。

 

      她爱刨根问底,只要看见我出门,非要问清楚不可,有时也很烦她,感觉没了自由。回来晚就故意不同她说话,惹她心急火撩的,第二天一大早就来敲门,然后钻进你被窝,巴巴的求答案,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有次,一朋友来找我,见我不在,转身走了,被她瞧见,慌忙丢下手中烤着的肉,偷偷地跟了人家几条街,直把人家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回来,被她老公骂“攒花,攒铃子”(方言:不该管的管,意为出风头)。

 

     我偶尔晚上也打打牌,她要来看我好几次,站在我身后,比我还紧张,见我胡牌,就哈哈哈的笑,一旦手气不好,抢着要坐下给我“扯手气”,常惹西方她们讨厌:“去!去!去!站远点”。她老公时常在对面喊,“花猪,肉烤糊了”,她就慌慌忙忙的跑,一边烤肉一边远远地往我这儿瞅,她老公调侃她:“东方勾你魂了?”如果哪晚我输了,她会马上烤一块我喜欢吃的递在我嘴上,并愤愤不平地说:“你上方那个妖精,我看着就不顺眼”。

 

     有次,几家人开车出去泡温泉,她第一个换好泳衣,旁若无人地裸露着走来走去。我倒有点不好意思,有男的在旁,怪难为情的。于是,磨噌着看他们都下了水,才裹着一张浴巾出来,四顾无人注意,赶紧拿掉浴巾,正待跳,只听她大喉咙在水中喊:“哇噻!东方,东方你好白!”“唰”地引来众人目光,闹我一张大红脸。那个恨,真想跳下水咬她几口。

 

     她的事还很多,可以穿上我送她的睡衣大摇大摆走过对街,可以随时和别人三句话不对就动手,从不落下风,也可以在K厅喷着满嘴的酒气死死抱着你跳贴舞。

 

     按理,她这种性格的人,和我不应该是好友,但,世界真是奇妙无比。出去吃饭或唱歌,我总要紧挨她身边,不是拉她的衣角,就是捂她的嘴。

 

     去年底,她老家土地被国家征收,他们要离开西昌了。临行前,同我一个床睡了三晚。她老爱摸着我的头发说:“东方,东方,我走了你怎么办?”仿佛她黑老大,历来都“罩”着我似的;又仿佛,她一走,就立刻有人对我五马分尸。

 

     多情自古伤离别。一生离别太多,心早也变得坚硬,可听她这一说,眼眶顿湿,心里一下柔软。

 

     结果,最先不适应的是她,没几天,电话打爆:“东方,东方,我不好耍。”

     

再后来:“东方,东方,你过得好不好?”......

 

她走后,整条街都清静了,人们都这样说。

 

     可我,却常常梦见她,梦见她扯着声的喊:“东方,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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