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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女儿带你出去玩(水瓶儿)

[更新时间]2012-09-23 10:07:11 [字数]3403[作者]庐山恋

 

 

 

作者:水瓶儿

 

 

 

        夏日的尾声,宛若一闪而过的念头,该走的都已经走了,该变的都在适合时机地变着。然而,就在此时,记忆中某个曾以为自信满满的感觉被轻轻地撕开了!

 

        我的母亲是一位极其普通、没有什么文化的退休工人。16岁那年跟随哥哥从宁波乡下来到了上海,靠打工挣钱,随后结婚、生子。由于父母的双亲都过早离世,父亲又不常在家里,所以一家老小吃喝拉撒穿全靠母亲一人打理。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母亲一人针线穿梭,一件件,一条条、一双双,一件不拉地让我们和其他小朋友们一样,穿上节日的盛装,享受同等的双亲关怀。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当然宠爱有加,再加上和哥哥们年龄差距较大,也得到了他们的欢心,但他们没有惯坏我。一天天,我们都长大了,成家立业,而母亲渐渐地老了,母亲因父亲过早离世,一直独自守护着家。看着母亲已满是皱纹的脸,我突然读到了母亲的孤寂。

 

        看着母亲微驼的背影,一种伤感油然而生。母亲在渐渐地老去,万一哪天走不动了,就再也走不出去了。我该趁母亲还能独自行走的情况下带她出去玩。可想归想,落实到实处,还是转了九七十八弯,总算确定了具体的时间。

 

        四月的一天,雨后的早晨,风带有一丝微凉,我带着母亲去了一次杭州。那天,我看到母亲背着小小的行李包,站在轻轨的站台上,对着我微笑,那笑脸,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春游时那种渴望、悸动的表情。

 

        当我带着母亲,进入宽敞的一等车厢时,母亲像刘姥姥进大观园那般,激动地扯着大嗓门,问这问那,我小声地低语:“妈,轻点”。斜躺在舒适的沙发椅上,母亲便开始滔滔不绝的地诉说着听过无数遍的唠叨,愈演愈烈,真使我头皮发麻。不知是嫌母亲太烦,还是怕旁人的冷眼,我有意叉开话题:“妈,休息一会吧”。母亲顺从地止住了话语。只见母亲从包里取出一瓶酸梅汁饮料,以及两个小药杯。:“我喝不了一瓶,就买了一瓶,知道你喜欢干净,就带了杯子,来,喝一口,你最喜欢喝的酸梅汁”。我接过母亲的小杯,喝着,母亲看着我喝,笑着说:“你喝,你喝,我不渴”。我哽咽了.....

 

        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杭州,出了站就直奔灵隐寺。母亲信佛,所以,这是母亲一定要去参拜的地方。到了佛祖面前,母亲手把手地教我如何拜佛、烧香、祈祷。随后,虔诚地一一叩拜、祷告,我听到母亲念叨的都是保佑孩子们平安、健康,唯独没有自己。我心里默念着:母亲,祝你健康、长寿!叩拜完毕,我们离开了灵隐寺,随车来到了母亲久盼已久的西湖。

 

        乘上观光游览车,环绕西湖浏览了一圈。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母亲被迷人的景色所吸引,总算没有再唠叨。下了车,我陪着母亲沿着西湖堤岸散步。走累了,我们就坐在石凳上,母亲的外衣底边翘起,我顺手去抚平,一摸,底边很糙,一看,都起毛了,还脱了几针线节。我的心,一下子被刺痛了.....

 

        望着平静的湖面,我的泪慢慢滑落。记忆在飞速地倒转,点点滴滴一起涌上心头......我记起了,母亲这件外套是十多年前买的。心灵手巧的母亲完全可以为自己缝制一件外衣,可她舍不得,舍不得为自己乱花一分钱,她心里装载着都是孩子们的一切!母亲为了我,为了满足我喜欢穿布鞋的习惯,每隔几年就为我制作大头样极其舒适的布鞋和棉鞋,衲底是一件极其辛苦繁琐的差事,可母亲,几十年如一日,为我送上无私的母爱。今年春,又为我做了两双,我说那两双还没穿坏呢,母亲说道:“不知明年是否还有力气做!”。母亲来过急诊,知道这里环境差,尤其是天冷穿堂风厉害,特意为我缝制了贴身的棉背心。母亲挑选了素雅的面料,面子与夹里均为丝绒,丝绒面料的质地极其紧致,母亲一针一线地靠手工缝制,不知扎了多少次手,疼了多少次心。母亲啊,为了孩子,你从来不吭一声,哪怕再苦再累,你也不说。母亲的坚韧和自尊深深地浸染在我们的血液里!

 

        我口口声声说爱我的母亲,可我真正理解过母亲吗?当母亲把深藏的东西向我倾诉的时候,我在干什么?我在找借口,找可以脱离的借口,工作忙碌,家务事多等等,就是不想听母亲的唠叨。我真正关心过母亲吗?没有!我几乎不注意母亲穿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尺寸大小,裤子肥瘦,我一点不知。在我的衣橱内挂着许多完整的衣物,都是我利用休息时间去买的,为自己,我未曾找过借口,为母亲呢,就是找各种理由,好像忙的连一点说话的时间也没有,母亲疼爱地接受一切借口,以为孩子们太忙了,不要打扰他们,哪怕头疼脑热也自己克服。

 

        我就真的没有一点空余时间吗?有!参加同事聚餐有时间,看碟片有时间,逛马路有时间.....可以罗列许多,我就是在逃避!就是没有时间去想母亲需要什么!扪心自问,哪怕就是想想母亲需要穿哪种袜子,厚的还是薄的,没有!我没有想过,我只是每次看望母亲,带点水果、土特产,给一些零花钱,觉得把自主权交给母亲,让她自己去买想买的东西,就是对母亲最好的关爱,自我感觉已经尽到做女儿的职责了。其实啊,母亲,你就是想和孩子唠一会嗑,吃一顿饭,散一会步,看一些景,听一点声,陪着她玩一会,知道孩子们都健健康康的,她什么都满足了!

 

        母亲孤独了一生,那些唠叨只有和唯一的女儿说说,她闷啊!可我,无数次把她拒之门外!还嫌她没有知识没有文化,不懂人情世故。是啊,母亲很俗,没有雅兴,不懂情调,她的天就是家和孩子,她的一切只为这些而活着,那么单纯,那么专一,而我,却一直没有去深刻理解母亲的一片赤诚。母亲啊!请原谅女儿的不孝!

 

        一阵凉风吹醒了我的懊悔,我猛然惊醒。还好,母亲还笑呵呵地看着西湖以及行走的人群,她很开心,我很欣慰没让母亲看见我的失态表情。

 

        下午四点刚过,西湖广场就想起了高昂的乐曲,原来是音乐喷泉开始表演了,高冲的水柱随着乐声的起伏而跌宕,时而跳跃,时而委婉。一首首熟悉的红歌让母亲欢快地轻吟。我都忘了,母亲喜欢唱歌,那歌声依然那么年轻、悠扬.....

 

        一天的游程,我直感疲惫,而母亲依然斗志昂扬,不停地唠叨,我耐心地听着,不再打断不再烦躁。“母亲,你就畅快地说吧,女儿听着呢”,我心中默默念叨着。

 

        回到家,想着母亲脸上绽放的光泽,想起在这广大的人间我唯一的母亲,我感觉,母亲变小了,变成了我的孩子,她需要我带她出去玩,看世间的一切。她在等我,等我哪天再陪她出去,就像轮回到了我的童年那样期盼地想走出自己的房间,走向好奇,走向自然,走向社会。

 

        母亲,在家等我,女儿带你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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