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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套弯弯【刘文忠散文集】

[更新时间]2011-03-01 15:02:59 [字数]48983[作者]刘文忠

                    河套弯弯【散文集】
           1.爱唱山曲儿和二人台的三哥哥
    爱唱山曲儿和二人台的三哥哥,官名叫刘喜,今年六十八了,是我们村二人台小剧团唱小生的。
               村里剧团的台柱子
       刘喜八字不好,生下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书只读到四年级,就因为家里贫困,给生产队放了马。
        刘喜人瘦小,可是腿脚勤快,只要村子里来了二人台小剧团演出,就负责给人家端茶倒水,上下跑的一溜风。演出结束后,领着演员到农户吃饭。
       刘喜从娘肚子里带来一副好嗓子,没有二年,个子也长的苗条了,人模样也秀气了,心还特别灵。
       山曲和二人台唱词听过二遍刘喜就会,如果有的演员因为有事不在,他还能临时顶一阵子。不要看年纪小,一点也不怯场,过门套路一点不差,把丝弦压的风雨不露。
       一来二去,刘喜成了村子里小剧团的台柱子,把二人台里的三哥哥演活了。人们不再叫他刘喜,都叫他三哥哥。
        山曲和二人台是土生土长在内蒙古西部地区的:“诗经。”它朴实无华,天籁自鸣,平中见奇,真情感人。
           它是山野草地,田间地头劳动人民心声的自然表露,又是内蒙古西部地区人民的社会历史,时代生活和风土人情的一面镜子。有着悠久的现实性与传统性,伴随生活而来。是劳动人民在社会生活斗争中,用汗水和血泪浇灌出来的花朵。
        山曲二人台字字血,声声泪,是劳动人民的生活缩影,又是他们的集体智慧和艺术的结晶。
        山曲二人台唱了多少年,多少代,三哥哥也说不清。有一首山曲里三哥哥是这样唱道:
       “朝朝唱,代代唱,也不知道唱死了多少老皇上。”
       二人台爬山调内容极为丰富,塞外地区的人生百态,,习俗风情,山川树木,鸟兽鱼虫,天文气象等全部纳入歌中。
     三哥哥脑子活泛,记性好。更可贵的是即兴发挥,有人戏称:“三哥哥调子多,紧唱慢唱一笸箩。”
     三哥哥自己在唱:“黄河水呀不断流,三哥哥我的曲儿不断头。”
     三哥哥有才,唱的家喻户晓。可是,三哥哥的遭遇是:“脱了毛的鹰鹞飞不高,花翎翎喜鹊落在大水濠。”
      每到冬季,三哥哥所在的小剧团为了配合政治运动,排演革命样板戏,到各个生产队演出,虽然冻的鼻青脸肿,脚上冻疮流黄水,心里还是乐呵呵的。唱二人台的演员,是生产队的明星,受到人们的尊敬。
            山曲唱回了三嫂嫂
      三嫂嫂也是三哥哥唱山曲二人台唱回来的。演戏的无意,看戏的有心。
      三哥哥有个粉丝叫瑞丽,年满一十九岁,你看她是如何长相:
       大河畔上栽柳树,
       花衫衫耀的哥哥好眼雾。

        小妹妹穿得一条红棉裤,
        好像一棵雨中的桃花花树。

        珊瑚珠珠胳膊上绕,
        一见哥哥抿住小嘴嘴笑。

       白鞋红花一点血,
       走路好比风搅雪。
    
        长腿云彩遮不住天,
        马鬃鬃遮住毛眼眼。
       三哥哥是个楞头青,不知道女娃娃的心。三哥哥无论到那个村子演出,瑞丽就跟到哪里,不看别人的演出,双眼滴溜溜跟着三哥哥转。大队书记倒是看出了眉目,当面锣对面鼓点破了这层窗户纸,一说既好,成全了好事。
                喊夯的高手
      三哥哥山曲和二人台唱的好,村子里的人们盖房子打根基打夯时,喊夯也是一把好手。三哥哥肚肚里的山曲调调随口嘣出来,只要眼睛看见,耳朵听见到东西,都能即兴喊出来,幽默风趣,让抬夯的人在欢快的笑声中,完成劳动强度非常大的打夯工程,你听:哎-----
       要穿白就一身身白,
       比白菜地里白蛾蛾飞过来。

       要穿黑就一身身黑,
       就好比拨棱棱的一锭锭墨。
    
       要穿蓝就一身身蓝,
       走上好比水推船。
 
       要穿红来一身身红,
       好比空中挂红灯。
    时过境迁,三四十年过去了,三哥哥老了许多,如果在婚庆喜宴上,孩子圆生等喜宴上有三哥哥在,我们还是欢迎三哥哥亮那么几嗓子,声音还是那么洪亮,那么有韵味,让人回味无穷。
       2.河套地区的爬山调。二人台。夯歌
      爬山调二人台和夯歌,是土生土长在内蒙古河套地区的:“诗经。”它朴实无华,天籁自鸣,平中见奇,真情感人。
              爬山调
           爬山调它是山野草地,田间地头劳动人民心声的自然表露,又是内蒙古西部地区人民的社会历史,时代生活和风土人情的一面镜子。有着悠久的现实性与传统性,伴随生活而来。是劳动人民在社会生活斗争中,用汗水和血泪浇灌出来的花朵。
        爬山调字字血,声声泪,是劳动人民的生活缩影,又是他们的集体智慧和艺术的结晶。
        爬山调唱了多少年,多少代,谁也说不清。有一首爬山调歌词里唱道:
       “朝朝唱,代代唱,也不知道唱死了多少老皇上。”
        爬山调内容极为丰富,塞外地区的人生百态,,习俗风情,山川树木,鸟兽鱼虫,天文气象等全部纳入歌中。
       爬山调和其他民族的歌谣一样,是国粹,是应该保护和发展的。
       特别是爬山调,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老百姓称它为“山曲儿”“新诗经”,
它跨越新旧二个时代,内容极为丰富多样化。旧社会,它有揽长工歌,拉骆驼歌,童养媳歌,抓壮丁歌,逃婚歌等;新社会有歌颂党和毛主席的歌,欢庆解放的歌,歌颂新人新事的歌等。
     土生土长的爬山调歌手们,脑子活泛,记性好,更可贵的是即兴发挥,有人戏称:“爬山调调子多,紧唱慢唱一笸箩。”
     站在黄河畔的三哥哥唱:“黄河水呀不断流,三哥哥我的曲儿不断头。”
     受了屈的三妹妹唱的是:“脱了毛的鹰鹞飞不高,花翎翎喜鹊落在臭水濠。”
     被媒人欺骗,婚姻不幸的妇女唱的是:“枪崩鬼媒人五雷锥,吃了他的心肝熬了他的肺。”
           二人台
       二人台是内蒙古西部河套地区的土生土长的地方小戏。据专家考证,河套地区是爬山调和二人台发祥地。是河套人民喜闻乐见的民间艺术形式,一歌一戏有着内在的必然联系。
        二人台它像娇美的山丹丹,盛开在塞北的广大地区。在农村集市,庙会,社火,物资交流大会,红白事宴等地演出。
      解放前人们把二人台演员叫做:“打玩意的”“唱戏的”,受人歧视,死后不能进祖坟。
       二人台小戏班,就地简单化妆,配上几件简单的乐器:笛子,二胡,扬琴,梆子等,就可以开场。
       二人台有些剧目是直接从爬山调改编的,如【打樱桃】【种洋烟】等。二人台剧目上百个还要多。
       二人台唱腔音韵谐美,流畅自然,铿锵入耳,容易口记耳传。不少二人台演员是文盲,剧目看上个三俩遍,就能上台演出。
       二人台的串话,上场诗,绕口令,呱嘴等形式每一个字都合辙押韵,表演起来节奏明快,语调流畅。
      为了一口饭,二人台演员奔波在乡野田间。到处赶庙会,办社火,献艺卖唱,今天给李家祝寿,明天给王家娃娃过满月打坐腔,后天给刘家儿子娶媳妇打喜棚,和叫花子差不多。遇上荒年歉月,衣食无着,苦不堪言。只好背井离乡,乞讨为生。或者打工受苦揽长工,正像爬山调里唱的:“活活的一苗无根草,随风风起飞四处落。”
      河套最著名的二人台演员倪丑旦,有一年,在河套揽工,期满回老家。走在半道,住在老乡家里。一听说是闻名的二人台演员,老乡热情招待。为了答谢房东,吹笛演唱,谁知道触犯一家乡绅,说是冲撞他家的老祖宗的灵魂,让倪丑旦树碑招魂。经过给乡绅下跪叩头,点烟赔情,交出来身上的几个血汗钱才放行。可见,二人台一般演员更是:正是叫天天不语,叫地地不灵,求神问卦满脸尘。
              夯歌
       由二台台和爬山调演变的夯歌,在:“好好嗨吆”呼喊声中,河套千万间土房房盖起来了,河套人有了家,河套人的后代在夯歌声中长大。
      河套地区的土坷垃房,自带空调,冬暖夏凉,遮风避雨。盖房的最重要,也是第一道工序:打夯,砸压坚实的房基础。
      河套人非常讲究娶媳妇盖新房,儿子快要到结婚年龄的父母亲们,自然要早早地把新房盖好,迎娶儿媳妇进门。四五十年代的农村的房子,十分的简陋,根基不放石头,更谈不上放砖。
     地形干燥的土房住个二三十年,地形潮湿又有盐碱的土房,十年八年房子就要倒塌,打倒重盖。那时,盖房子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开春后,选择好黏性适中,潮的差不多的地里压上二三分土坷垃就行了。至于檩条,椽子之类,就地取材。
        打夯需要八个人一起抬,有一个专门喊夯的。喊夯由一个有艺术细胞,脑子灵活,嘴皮子又来的快的人担任。
        喊夯的人是总指挥,打夯打得好坏,前进后退全靠他指挥。打夯要求“三平压二角双工。”
            就是三次平行打后,再压二次之间的中心。根基四周为了更坚实,比其他地方多打二遍。
          夯歌是有套路的。首先是起套调:“唉---,”是长长的一声。
       “众位乡亲们请起来,快把那小时砵【e的读音】砵抬起来呀!”这时,抬石夯的八个小伙子一起用劲,双手把石夯托在胸前,口中齐呼“好好嗨哟!”然后举过头顶,随着喊声,石夯按节奏落地。喊夯的人还要时时提醒:“小石砵砵本是石磙磙,谁不用劲谁受痛呀。”
         让抬夯的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谁不用劲容易偏夯受伤。
     等抬夯的人心齐了,劲拧在一起来了,喊夯的人喊的节奏加快了:
   “唉,要说山咱就说山,
    咱们背靠大阴山。
    宁夏有个贺兰山,
    杨家将落难那个二郎山。
    平顶顶的小红山呀,
    紧紧靠着大排干.
    唐僧取经要过火焰山.....
    唉--
    你看那边走来潘三蛋.....【人名】
  “ 好好嗨哟!”
          抬夯的人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这时喊夯的人再长喊一声:“唉---,众位乡亲们听我言,”声调一慢,抬夯的人要长长的呼喊:“好--好--嗨嗂--”手将石夯轻轻地放在地下,小息一会儿。
      不倒三五分钟,随着喊夯的人:“唉---”一声叫板,新的一轮打夯紧张地开始了。
      这时也正是喊夯的人卖弄本事的时候,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喊夯歌随编随唱,有紧有慢。在哄笑声中,抬夯的人也不累了,来了精神。
       这喊夯的人,把天上的,地下的,远的,近的,传说的,现实的串联在一起,又要押韵上口编成歌,实在了不起。我常想,如果把喊夯歌整理出来,也是咱河套的艺术瑰宝。
      喊夯声甜甜酸酸,苦苦辣辣,八个小伙子齐声呼喊,再加上农村田野空旷,早晨傍晚空气潮湿,声音传的更远更洪亮。可以传到十里八乡,自然吸引不少人。还有的人专门来看来听,黑压压的一片。
      观众越多,喊夯的越来劲,小伙子们越卖劲。说不定那一个姑娘小媳妇正注意自己呢。小伙子们在打夯时,衣服脱的只剩二股巾背心,胳膊,胸前的疙疙瘩瘩的肌肉显示出青春的活力,身体的壮实你说能不吸引姑娘们的目光吗?
      特别红火的是那些孩子,跑前窜后,打打闹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天大黑。这时,房地基已经打好,该收工了。如果父亲打夯,儿子自然也是小客人,理直气壮地来个肚皮滚瓜溜圆。
      爬山调,二人台和夯歌,伴随着河套人多少辈子的时代,无需科考,可她为河套人生活和生存做出了贡献,河套人离不开她。
          3. 葫芦粥香
    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久别的,幽幽的,淡淡的,,却沁人肺腑的香味。我循着味道走去,发现是老妻正在电饭锅里煮面葫芦粥。
     揭开锅盖,那金黄的面葫芦已经煮的发面,连粥也染成了金黄金黄的。温馨的味道,香中带着甜,深吸一口气,让人心旷神怡,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轻轻地闭上了眼,陶醉在这迷人的香气里。我的心,飘出了很远很远。
     多少年了过去了,在我的沙罗圈故乡,家家户户都有菜园地,房前屋后的地边拐角都种面葫芦,因为它最不费地,也不用施肥。在地边拐角种上面葫芦,蔓可以往墙上或柴草垛上爬。如果房边有附着物,面葫芦蔓可以爬上房顶。远远望去,一片碧绿。花开的季节,绿油油的大叶子之间,开着金黄的花。雌花开了,必须要用雄花配,雌花才能不朽长成葫芦。每天起床一睁眼,我就乐滋滋的去配雌花。
      到了深秋,面葫芦成熟了。扁圆的身子,红的葫芦,中间夹着绿色的条纹。墨绿墨绿的葫芦,浑身布满红黄的斑点。没有一点杂色的是绿的像碧玉,黄的像蜜瓜,红的像一团火......大的有七八斤,小的也有三四斤,如果是葫芦王,就要出十斤了。
     收获了的面葫芦都摆在窗台上,屋顶上晒太阳。面葫芦后熟后,风味更佳,更面更甜,做粥烩菜都是上品。
     由于面葫芦好种产量高,有极耐储藏,只要不被冻伤,可以储存到过年。在那个“糠菜半年粮”的年代,面葫芦是唱主角戏的。
     制作面葫芦粥是有讲究的,洗净去掉身上的疤痕,切成三角块,等锅里的水烧开了,与米,豇豆,马铃薯等同煮。煮粥时要记住秘诀:“急火焖饭慢火粥”,文火煮半个小时停火。盛起一碗,细细品尝,只觉的绵软甘甜,醇香满口。满腹的牢骚,尘世的不快都融入了粥中。
    葫芦,中医认为,性味甘、温,归脾、胃经,有补中益气、清热解毒之功,适用于脾虚气弱、营养不良、肺痈、水火烫伤。果胶能调节胃内食物的吸收速率,使糖类吸收减慢,可溶性纤维素能推迟胃内食物的排空,控制饭后血糖上升,因而葫芦有“降糖降脂佳品”之誉,患有糖尿病者,常取本品佐餐,不仅可以果腹,而且还可以降糖降脂。
      吃面葫芦粥,吃出一份健康,吃出一份哲理,吃出暖暖的乡情,吃出悠悠的自在.....

       4.火与阴山岩画
他们属于阴山
阴山下的茅草棚
属于那眼泉
住在泉眼周围的人
属于茫茫的草原

他们---
崇拜火
超过太阳
相信火
是祖先的化身
在狼嚎虎啸的静夜
围着篝火跳舞
歌声点燃了爱
相拥着入了梦

剽悍的男人
眼睛是火
慈爱的女人
微笑是火

在鸟语花香的早晨
他们在石头上刻下了火
刻下了太阳,男人和女人
刻下了牛羊,狗和鹿……

茅草棚有了炊烟
袅袅的炊烟中
有了小村
有了河套人
      5.文化大革命纪实:一片丹心向阳开
       文化大革命流行的歌里【红梅赞】最后一句:一片丹心向阳开,这篇纪实文章的题目取之也不为过。
          早请示和晚汇报
      早请示和晚汇报是一种对毛主席“表忠心”的祝颂礼仪,例行程序,人们几乎到了疯狂的程度。
     每天早晨,全家男女老少,包括病人,只要那坐起来,都要手拿毛主席语录本,面向毛主席像,向毛泽东请示一天该怎么生活,怎么做事;晚上再汇报一天做了什么,做得怎样,有什么问题。
      具体做法是,全体参与者都站在毛主席像前,站成一个方阵,鞠躬行礼,手握红宝书举过头顶三呼:“敬祝伟大的领袖、伟大的导师、伟大的统帅、伟大的舵手、我们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毛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敬祝毛主席的亲密战友、我们的林副主席身体健康,永远健康!“
    为了表示忠心,我们村里一伙年轻人,半夜不睡觉,把生产队刚盖好的猪圈拆了重盖,扩大了圈舍面积。第二天生产队长发现猪圈被人翻盖,由于天黑看不清,歪歪斜斜,可是还是不能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作为无名英雄向公社汇报,成了典型事例,大小会议上表扬,事迹被还报纸刊登,被广播站报道。到了冬天,下了一场大雪,压塌了猪圈。幸亏一上冻,猪病死的病死,没有死的杀了给社员分肉吃,不然损失就大了。
     把毛泽东的一段语录,谱写成歌曲叫“语录歌”,人们早请示晚汇报后必须唱。大小会前后要唱,劳动时更要唱。
     毛主席语录小红本本,成了宝贝。谁得到了,比娶上老婆还要高兴。刚一开始,没有毛主席像章,农村人有办法,剪一块薄铁皮,用红油漆涂好,再写上黄油漆毛主席语录,铁皮后面焊上别针。做好后,戴在胸前,那个神气劲要多高有多高。
    这种宣扬个人崇拜的形式主义做法,形同宗教形式,与马克思列宁主义毫无共同之处。
    在1971年林彪自我爆炸后,“语录歌”、“语录操”才被摒弃。早请示和晚汇报也消失了。
             忠字舞
      “忠字舞”于“文化大革命”初期兴起,是对毛泽东个人崇拜的一种形式主义做法。这种舞,边唱边手舞足蹈,以表达对毛泽东的“忠心”,人们称之为“忠字舞”。跳“忠字舞”时,每人手捧《毛主席语录》,胸配毛主席像章,边跳边唱当时最流行《心中的红太阳》、《万寿无疆》、《万岁!万万岁》等歌颂毛泽东的歌曲。在有些地方、有些单位除了所谓“革命对象”外,人人都得会跳。有个说法是“跳好跳不好是水平问题,跳不跳是对毛主席忠不忠的立场问题。”活像基督徒吃圣餐,比基督徒还要虔诚。  
     开始跳“忠字舞”,就更有“意思”了。一时间全国上下、大江南北,不分老幼、男女,少则几十人、多则成千上万聚集在一起,会跳的、不会跳的,会唱的、不会唱的,一起甩动手臂,引吭“高歌”(很多人是在乱哼哼):“雪山升起.....起...红太阳,翻身农奴把歌唱....”,伴随着“歌声”,“舞者”有向上的、向下的、朝左的、朝右的,往前的、往后的、弯腰的、挺肚的。那声音活像和尚念经,那场面活像练“神功”。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亲身经历这个时代的我,到现在一听到那个时代的歌曲,还是浮想联翩。
    三道桥供销社有一个姓贺职工,正在打扫家,通知去跳忠字舞,他说:“我一会儿去跳。”来人告诉他一会儿人家跳完了。这个姓贺职工又说:“完了不怕,一会儿我和我老婆跳,补上。”
    当时造反派头头发说姓贺的职工是对毛主席的亵渎。结果被戴上了“现行反革命”帽子,游街批斗,头上戴着了高纸帽子,胸前挂着黑纸牌子,连三岁娃娃也要骂他二句。
      忠字舞,是“文化大革命”时一种狂热地表示对毛泽东忠心、忠诚的一种集体舞蹈,流行时间约在1966-1968年间。中共“九大”以后,渐趋衰微。
  
             背毛主席语录和老三篇
       背诵《毛主席语录》,《愚公移山》、《为人民服务》和《纪念白求恩》成了全国人民重要任务。不但要熟练,还要领会。学习毛选积极分子讲用会议,自上而下开起来。
     要带着问题学,活学活用,学用结合,急用先学,立竿见影,在“用”字上狠下功夫。
      当年你要办事? 就要“精通”毛主席的语录,“运用并背诵”毛主席的语录。不然的话你就不能办你要办的事。下面是一供销社一个中学生和售货员的对话,堪称经典。
   中学生:“关心群众生活---给我拿支钢笔。”
   售货员:“为人民服务---你买哪一种?”
   中学生:“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多拿几支让我挑挑。”
   售货员:“反对自由主义---不让挑,买哪支拿哪支。”
   中学生:“我们的责任是向人民负责---你就多拿几种让我挑挑吧。”
   售货员:“在路线问题上没有调和的余地---说不挑就是不能挑。”.......
    这仅仅是平常生活中的笑话,更有可笑的,沙海公社的一个姓薛的瞎子,学习了毛选,心明眼亮,能挑水锄地清理牛圈,成了全杭锦后旗的学习标兵,不久当上杭锦后旗革命委员会副主任,成了县级干部。全旗革命群众,为这个瞎子找对象,成了政治任务。
     还有一个村子的老贫农,学习了毛选,不用粮食只用食盐就把猪喂成了王,毛重有四五百斤,方圆几十的地方村社干部,社员群众前来来取经,开现场会,把这家人家的猪圈围的水泄不通,村子里的一口井水不够喝,发动社员到临村挑水来满足需要。
    可是本队社员都知道,这个老贫农房后五亩多玉米,几乎被他们家喂猪偷完了。虽然人人心知肚明,不敢挑明,人家是旗里的学习毛泽东思想的典型。
            6.我当民办教师二三事
          一。屁股沾不上炕沿
       1975年深秋的一个傍晚,我教了一天书,连屁股也没有沾在炕沿上,就去地里往回拉葵花杆。一进门,老伴就告诉他一个最新消息,生产队里安排,东沙窝的五亩承包地,只留下三天的水期。
     三天,要命呀!五亩地,光往回拉葵花杆,靠一辆半套车和一头老牛也是紧工呀。何况,还要把地翻了,淌上老秋水。
     如果地里老秋水淌不上,明年不能种夏茬庄稼。再说,如果你不淌老秋水,其他邻近的人家地里一淌老秋水,把盐碱赶过来,自己的地会变成盐碱地,来年是颗粒无收!
       问题的严重性,让我呆在那里,该死的沙窝地,每年就是这样,第一轮淌老秋水。
       我把车上的葵花杆子卸下,给老牛喂上了料,因为在地里装葵花杆时,老牛已经吃的多半饱了,再一喂料,一喝水,肚子滚瓜溜圆。
       看着老牛悠闲的反刍去了,我才想起自己下午三点半放学回家,只吃了俩块蒸饼,水没有喝一口。满嘴是西瓜发酵的滋味,说不出的难受。
      我拍着老牛的屁股说道:“老伙计,我还不如你呀。”
      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把脸洗了一把,坐在沙发上。谁知二只眼皮上下打架,拼命地搅和在一起,恍恍惚惚地睡了过去.
         二,难为你了,老伴
      老伴看着我如此狼狈的样子,心痛的摇了摇头,一个人喂完猪鸡,再烧火做饭,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看着老伴忙碌的身影,我感到无比愧疚。
      唉,难为她了!上地干活,孤鬼一人,收工回家,背草抱瓜。人吃的蔬菜,牛羊吃的草,都要一个人用车拉回来。
      说起学校,更是让人哭笑不得,每个星期六下午,学生早早放学回家,学校一三五政治学习,二四六业务学习;放假了吧,还要参加函授学习15天。
      看看老天爷,专门和你唱对台戏,好不容易遇上个星期天,偏偏来个大雨倾盆,或者沙尘暴遮天蔽日,啥也干不成。
       老伴气恼地说:“唉,看来老天爷是专门给你放假的啦,老师好,为下了老天爷。咱们这人次糙,老天爷也跟你作对。”抱怨归抱怨,刺毛【讥讽】归刺毛,好不容易能坐在一起说几句话,自己也能沾光休息一下。
       三,半夜犁地
      做好饭菜,快晚上十点,老伴推醒了我,高声叫道:“吃饭了,醒醒!”
      我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揉着朦胧的眼睛,嘴里问道:“几点了?”
       “快十一点啦!”
       “啊!,看我光顾自己睡觉,没有帮忙,夫人你辛苦啦。”
      “ 行啦,不要卖片汤,哄人了,快吃吧。”
      我和着身子,迷迷糊糊打了一个顿,一看手表,正是凌晨一点二十。
    “啊呀,该起来了!”我命令自己。一个鹞子翻身坐了起来,怕影响老伴和孩子们睡觉,连电灯也不敢拉。
      我走到牛圈,拉出来了老牛,再去一起搁套的邻居家把牛拉上,好去犁地。
      到了邻居家,人家一听来牵牛,吓了一大跳,不到半夜呀。当他知道我去犁东沙窝地时,同情地说:“快去吧,就剩下你们一家的地啦,唉,可要把你忙坏了呀!”
      当我牵着二头牛从自己的门前经过时,看到老伴站在门前。我含着心痛的泪水,“唉,”地一声叹息。
     我吆喝着一对牛,一口气犁了二亩多地,超过了标准,老牛也开始罢工。
     把犁的套解开,让老牛去吃草,上午邻居家还要犁地。我一看手表,凌晨四点五十,离天亮还有差不多还有二个小时。
     离地二三里就是二个小海子,不时地传来不知道名字的水鸟的:“嘎--嘎--”的鸣叫声,在空旷的原野里传得好远,好洪亮,就像在跟前。虽然是深秋,还有不怕冷的昆虫在夜里觅食,沙枣树上的小鸟不时扑楞几下子翅膀,引起一阵骚动。
     一对牛撒着欢,去吃草去了。地里有的是没有拉回的玉米秆,杂草。我没有精力去欣赏海子里水鸟的鸣叫,更没有去注意树上的鸟的骚动,散架的身体靠在地边一个高一点的地方,就要梦周公了。
         四,奇遇
     正在这时,我前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在朦胧的月色下,妖妖身姿,飘然若仙,身上穿着雪白的衣服,衣服上银色的光点闪闪发亮,正急匆匆朝我走来。
     我呼吸急促,头皮发麻,每一根都要竖立起来。
     人们早就传说,这里有女鬼。今天活该自己倒霉,遇上了!我正要站起来,只听女鬼发话了:“刘老师,你家的地犁完了,淌水也不?我家的地就要淌完了。”
     多么熟悉的话音呀!再看看她熟悉的身体,不由得哎哟一声。我不好意思发作,把自己的学生当成女鬼的事。她叫梅雪,去年初中毕业,回家帮助体弱多病的父亲种地。刚才看到她身穿白衣,是身上被白霜覆盖,在月色下发出了银色的光点。
     一切都真相大白,我从梅雪手里交接过水,把田口子挖开,欢快的流水,哗哗哗朝刚犁开土壤里浇灌。
       看着太阳就要出来,东边的红霞漫无边际,朝阳的几支光剑穿过远方的薄雾,大地的颜色清晰起来,又是一个艳阳天。
      7.腌菜情结
  秋风裹携着阵阵凉意,大秋作物上了场,正是蔓菁肥大,胡萝卜露出了屁股,葱蒜开始收获,腌酸菜的季节就到了。
  农家小院里,红的辣椒,黄的胡萝卜,紫的大蒜,整车的大白菜和蔓菁,大把的芹菜,串串的红辣椒,成堆成堆的大葱……赶交流似的聚拢在一起。
    老伴是腌秋菜好手,洗大瓮涮小罁忙乎开了。腌制酸菜,看似简单,其实它有许多复杂的工序,酸菜腌得好不好,是衡量一个家庭主妇厨艺水平的高低。
    每年腌菜,老伴为主,我打下手。一是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二是好抬杠平添几分乐趣。
    蔓菁,萝卜,大白菜是当家菜,必须准备足够。全家人冬天和来年春夏多半年的吃的菜,在秋天必须准备好。所以,在农村腌秋菜这是一件大事,一点马虎不得。一要准备好专门腌菜的食盐,过去是吉兰太的盐最好,现在有专门腌菜的食盐,方便多了。二是腌制的菜类越新鲜越好,容易上汤。
    腌制白菜时,首先在罁低放一大把食盐,如果怕白菜汤上不来坏菜,往罁低再舀水二三瓢坐底。一层白菜一层食盐,要一颗紧挨一颗,一直到超出菜罁。最上面的一层,还要撒一把盐,压上足够分量的石头。如果还想腌,白菜腌制过程中水分外溢,体积缩小,只要菜罁有地方,还可以再续白菜,直到腌好的菜和罁沿平为止。
    腌制一个月左右,基本上腌制好了,再倒攥白菜。倒攥时,在罁里用腌菜汤把白菜洗干净,挤攥干净后,另放在干净的容器里。把缸里的腌菜汤全部倒出来放在桶里澄清,然后再把腌制好的白菜一层压一层重新放到缸里,倒上澄清的腌菜汤。这样,腌制好的白菜清爽,味道纯正,一年也不会坏。
  腌烂腌菜的时候,更有说道。先把蔓菁,芥菜,胡萝卜,芹菜等洗净,凉干净水汽。再把白皮大蒜去根须,剥干净外皮,在罁底放好一层盐,把白皮大蒜放在最底层  ,撒好食盐再放其他菜。还有的人家放一些鲜姜和花椒,味道更好。
  记忆中,烂腌菜腌得最多的是蔓菁和萝卜,那带泥的蔓菁萝卜红的青的都有,一个个的清洗干净、晾干,然后切片儿,再切成条儿,截成小段儿,再晾晒;也有擦成丝儿的;在大盆里撒上盐充分搅拌,如果有新鲜辣椒更好,如果没有,撒几把辣椒面也可以。几种菜拌好了,倒入缸里,压上大石头。
     不管腌白菜还是腌烂腌菜,腌上后还有好多的工作要做,缺一不可,不然的话,就会坏菜。
     一是看菜汤上没有上来,如果三天没有上来,必须加水。还有一个最好的办法,如果邻居家的菜汤上来了,去舀几瓢救急。
    二是天天撇白噗,尤其天气暖和或者家里温度高,这项工作更重要。如果几天不把白噗去掉,就会有霉味。家里的媳妇如果勤快,腌的烂腌菜一定嘎本脆,味道纯正,常常被人们称赞为巧手手。
    三是不要让雨水和不干净的水和油污落入菜罁,一旦落入,十有八九是会坏菜的。
  最有意思的是大集体的时代,那时候物质贫乏,家家户户都是白菜萝卜和曼菁当家。
  那个年月,酸菜就是上等的下饭菜。我去初中,到高中读书,母亲都要给我带上酸菜,这辈子到底吃了多少酸菜,恐怕扳着指头也说不清。
  就靠着吃这酸菜,当年,河套多少寒门子弟,带着希冀飞到外面去筑巢。
    吃酸菜的日子不能忘,她回味无穷。
   腌酸菜吃酸菜,酸辣苦甜。人的一生不也是如此吗?平平淡淡也好,轰轰烈烈也罢,平平安安,甜蜜如意就是幸福。只有经历万般艰辛,才会悟到人生的苦乐真谛。
     来吧朋友,洗净双手,洗清心灵,在秋阳明媚的日子里,你我去腌酸菜,好吗?
           8. 又到过年时
     转眼间,已经过了冬至,数九从此开始,离过大年也没有几天,屈指可数了。对于过年,我感慨万千。
          三元钱的年欢天喜地
没有经过大集体时代的人,不知道那时的艰辛。那时候虽然日子苦,老百姓乐呵的多,这也许就叫做那个时代提倡的:“穷棒子精神”吧。
每个生产小队有文艺宣传队,大队有高跷队。一进冬季,生产队与生产队之间锣鼓之声相闻。尤其是高跷队的锣鼓声一响,震得人心儿发颤。能够进入文艺队或者高跷队,是最大的光荣,一般都是贫下中农子女的份,地主富农的子女没有特技和表现特别好是进不来的。我们队里徐耀华,是个地主子女,高跷队里扮演白蛇,他单腿跳过一米多高的方桌,放八字不用人扶,一个鹞子翻身就立起身,常常让人们喝彩声不断,才成了高跷队的队员。
 腊月天,滴水成冰。生产队开始文艺练兵,准备过罢年,参加全公社的文艺汇演。邀请周围生产队的文艺队来村子里演出,生产队的文艺队也要到周围的生产队演出。
一根铁丝绑一疙瘩烂棉花,往废柴油桶里一蘸,点着后,浓烟滚滚,油点喷溅。一场演出下来,演员成了烟熏猴,身上油迹斑斑,可是谁又不再乎,反而引以为荣。
看演出的社员更辛苦,几乎是全村男女老少都来看演出,一场三四个小时下来,纹风不动,我知道为什么,怕一旦离开,没有好地方。因为剧场的规矩是:“地方是伙的,你走就是我的。”
 社员们辛苦一年了,要过个好年了。那时候每一个男强壮社员一天工分是一个日工,最好的生产队一个工值四角左右。还有的个别生产队倒分红,只好不分红。
  我家九口人,父亲和母亲一年下来挣了800多个工分,按三角钱计算,一共280元,口粮每人380斤,平均一角五分计算,口粮款是57元,九口人是513元,倒欠生产队233元。如果再加上瓜菜钱,过去的欠款,数目是个天文数字。
  过年了,能分上红的社员,生产队每家给借五元钱。没有分上红社员,每家给借三元钱。就这三元钱,精打细算的妈妈,安排的井井有条,让全家人欢天喜地过一个革命化的大年。具体安排如下:
半斤酒0.4元;川字砖茶一小块0.4元;蜡烛二只0.16;香烟三盒0.39元;调料0.3元;糖块0.3元;火柴5盒0.1元。
【以上物品凭供应票买,想多买也办不到。】

还要买五个麻雷和一版小编炮花0.3元,红字一张0.05元;给妹妹买红头绳之类花.0.2元,你看看,就这三块钱,过年还是没有花完,换成五分,二分的纸币给孩子发压岁钱。

      半斤烧酒满村村醉
  1973年春节期间,是我当了民办教师的第二年。被驻大队的工作组组长看中,临时借调到工作队当宣传员。白天给学生上完课,晚上和工作队到生产队宣传文件,组织文艺宣传队,写新闻报道稿。虽然累的冒虚汗,脑袋还是轻飘飘的,成为了借调干部。年前,和工作队一起访贫问苦,到最困难的贫下中农军烈属家中走访慰问。
到了永顺二社一户姓张贫农家,比我知道最贫困的人家还要困难。全家七口人,只有二床破棉被,炕上没有炕席,病老婆起不来床,一直在哼哼。老支部书记和工作队长一商量,让生产队多借给他家二元钱,到三道桥给他女人看病。正好公社有慰问品,大队还分到棉被一条,让我给写了介绍信,再盖上大队的公章,让他早点领回来。
就这么一点点温暖,让那一家人千恩万谢,要磕头,被我们挡住了。
过罢了年,我一起和文艺宣传队,高跷队又到了永顺二队慰问军烈属,演出文艺节目,整个村子沸腾起来了,锣鼓喧天,欢声笑语。人们互相拜年,问好。
 这时,二社社长把我拉住一边,神秘地对我说有老书记活动,我只好跟着去了,原来是到姓张的贫农家,他们家要请工作队和大队干部去他家喝酒,我只好去了。
一进门,受到了热情的欢迎。那个老婆的病好了,高兴的的像个孩子。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炕上摆开了二张方桌。老书记和工作队的人早已入座,我因为年轻,可身份还是有的,被安排在老支书旁边。
一大盘胡麻油调黄豆芽,一大盘猪头肉,一大盘拌粉条,一大盘咸菜,已经是够丰盛的了。
紧靠炕沿的大锅里,一锅茶热气腾腾,上下翻滚。给我端来了一大碗茶,烫的不敢挨嘴唇。
姓张的老贫农,从南凉房双手抱来玻璃瓶装的半斤酒,乐呵呵地放在滚烫茶水锅里,让酒温热,好招待大家。
谁知,冷酒瓶一进入滚烫的茶锅里,只听:“嘣!”清脆的一声,瓶底掉进锅底,手里拿着半只烂玻璃瓶。半斤酒,全部和茶水和在一起。
姓张的老贫农气得要踫头,病刚好的媳妇放声大哭。还是老书记临阵不乱,有办法。对姓张的老贫农说:“酒倒进了茶水里更好,招待的人多,心意我们领了,茶当酒喝!”
听到哭声,人们都赶来问询,当知道了这种情况,也附和着说:“我们一起喝。”
我只好勉为其难,端起一碗酒茶。好浓烈的酒味,直冲鼻腔,刚闻到这酒味,就让人头晕。一碗下肚,几乎醉了。
这一大锅酒茶,老书记喝了,工作组的喝了,乡亲们喝了,高跷队和文艺队的演员们喝了。不一会儿,喝了个底超天。
所有的人都有醉的感觉。佳话也传开了:半斤烧酒满村村醉。

           我的手表可能停了
 随着文化大革命的深入发展,从中央到穷乡僻壤都要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年前,工作队根据上级文件精神,安排了社员大年三十上午还要大干,担土送肥搞突击,一直干到中午十二点,下午放假。那时,队干部和驻队工作组和社员同吃同住同劳动,一上午的突击,我已经腰背发麻,浑身冒冷汗。
工作队还规定,晚上地富反坏右【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右派分子】和被捉住的赌博人员到生产队清除牛圈里的杂草和粪尿,时间到晚上十二点。
监督他们干活,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落在我的头上。因为我最年轻,家又在生产队里。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鼻子酸酸的,总觉得不是滋味。看着他们,不由得想起我的父亲,虽然不是地富反坏右,当了几天国民党警察,属于公安六条人员,今天检查,明天交代。我在会上辩解,我父亲是参加起义人员,他们还是揪住不放。
再看看平时,三岁的娃娃,半道拦住地富反坏右分子,让低头就得低头,说批斗就批斗。大小会上,他们戴着高高的纸帽子,挂着写着自己名字,用红笔打了叉的大纸牌子游斗。这不,大年三十还要干到晚上十二点。
眼看着家家户户灯笼点亮了,马雷也稀稀落落的响那么三二三声。天黑的对面看不见人,我一看手表,才晚上8点零5分。本来,我对这个任务打心眼里不满意。再说,我也说不清楚什么,心一横,说了一句:“已经到了十二点了,回家去吧!”
我在回家的路上,发现有人看着我们。不管他,过了年再说。
过了年开学不久,工作队长找我谈话,询问大年三十的事。我说按规定,晚上十二点收工。工作队队长摇了摇头,我又说,可能是我的手表停了。
就这样,一句话:我的手表可能停了,我被取消了借干身份,我又开始全心身去教书,写稿子的事,工作组一直让我干到运动结束。

 
       9.阴山岩画
那轮太阳
已经半个月没有出
天上乌云滚滚
地上厚雪过脐

用最原始的智慧
用最原始的力
在一块平坦坦的岩石上
刻下了大大的又不十分圆的太阳

他们点燃了篝火
火照亮了岩石上的太阳
欢呼着,膜拜着
一转身,天上的太阳火一样红

从此,阴山有了太阳
他们有了牛羊
牛羊又被他们刻在了石头上
阴山有了魂

那些石头上的人和物
冲出来冷酷的岩石
被禁锢的心灵开始升温
新的岩画上又有了新的内容
射鹿,犁耕
还有男女交合的场景

如今的河套人
早已进入新时代
更赋予岩画新的内容
他们不刻在石头上
而刻在人们的心中
         10童钓百趣
       儿时,我的家乡杭锦后旗三道桥沙罗圈。我家靠近小海子居住,钓鱼不用人教,眼睛看见的多了,自然就会钓鱼了。海子边的孩子,七八岁就是钓鱼的老手。
                       少年钓手
    我们的鱼钩不用花一分钱,妈妈的缝衣服针就是最理想的鱼钩。把煤油灯点燃了,缝衣针在灯头的火苗上烧红了,用老虎钳子一弯就成了。不过,最好向偏转一些,钓住了鱼不容易脱钩。线是母亲做纳鞋底的麻绳子,二根结在一起,就足够了。浮标更容易做,折一段妈妈缝锅盖的高粱秆秆,往俩边拴好鱼钩,中间把线拴好,鱼竿随便找一根长一点的柳木棍子或葵花秆子就行。鱼饵嘛,那就更容易了。到地里辦一棒青玉米就行,大板瓜子【鲫鱼】和红眼鱼最爱吃。如果没有,捉几个蚂蚱也行。
坐在海边,像模像样。海子边坐满了钓鱼的孩子,不管谁钓到了鱼,都要欢呼跳跃,钓到大一点的鱼,前来围观的小伙伴更多,更骄傲的像个大公鸡。
     那时候鱼真多,用不了三五分钟,浮标一头高一头低,或者不停的摆动,你千万不要心急往上摔钩,这是鱼在试探或者正在咬钩。如果一拉,鱼跑了。等一头猛地往下一沉,再摔钩,十有八九会钓住鱼。
    钓鱼主要是玩,住在海边的人家一般不会吃一二两重小鱼的,大多剁碎喂鸡喂猪。我们实在吵着要吃,妈妈挑肥的红眼鱼,开了肚去了肠子内脏,撒上盐,用泥包好在炉坑里烧上吃,那种滋味鲜美无比,淡淡的咸味中夹着香,最外面烧的干干的,一咬软圪劲软圪劲的,让人回味无穷。
        和父亲一起钓鱼
      和父亲他们一起钓鱼那才带劲,才有趣。大人们钓鱼一般不让孩子跟着,主要是怕贪玩误了学习。我把作业做完,家里的活干完,经过妈妈的批准,才能跟着父亲去钓鱼。
     父亲他们钓鱼不用鱼竿,找一根十多米长的小拇指粗细的麻绳,一头拴上小碗大小的一块石头,一头拴在一寸多粗的木棍上。鱼钩是用自行车断了的旧辐条,磨尖弯成的。我看见父亲为了磨尖自行车辐条,一会儿在菜瓮上压的大石头上磨,一会儿在磨刀石上磨,最后用钢锉磨。有一天睡在半夜我醒来了,看见父亲还在磨鱼钩。
     有了鱼钩万事齐备只欠鱼饵,这鱼饵可不是什么贵重的饵料,是小蛤蟆儿子。好难找啊!父亲他们在地里干活时,腰里专门别一个装小蛤蟆的布袋袋,一发现蛤蟆儿子,如获至宝装在布袋袋里。
    太阳落山了,生产队收工了,我和父亲来到了小海子边。按三尺远近拴好一个鱼钩,一共拴六个。每一个鱼钩上挂一个小蛤蟆儿子,把有木棍的一头用劲擦入海底,有石头的一头父亲握在手中,用力一甩,落在了四五米深的海水里。在海子边上做一个暗号,第二天一清早来起钩。六只钩最少钓住二条大鲶鱼,每条三四斤。
    从水里往出拉鱼可得万分小心,鱼拼命往里游,把手中的绳子往长放;鱼没有挣扎的力气了,再轻轻地往外拉,反复好几次,鱼彻底没有劲了,慢慢的拉出来就不会脱钩。
               难现童趣
     我看见奶奶是这样收拾鲶鱼的,把炉坑里的草木灰挖出来,使劲擦鲶鱼身上的粘液,反复擦好几遍,直到鲶鱼身上黑皮发黄才洗净开膛去肠肚。中午,不等进门,鱼香满院,一人一大碗鱼块,雪白雪白的肉,吃到嘴里有劲道,还滑溜。鱼汤里的油被辣椒染的红红的,真让人看不够。泡上一碗黄米饭,一吸溜不知不觉下了肚。肚子里热乎乎的,口渴的厉害。这时大人们让我们喝凉水,因为吃了鱼不坏肚。
      这样打牙祭的机会不多,大多数是父亲抽空来到三道桥镇,和铁木社的职工私下换个锄头片子,镰刀之类。有一次还换回一张刨锄,挺好使唤的。
     卖鱼也没有人买,也不敢卖,怕“割资本主义尾巴”。
     现在人们的孩子没有我们那时幸运,大多数是住校,星期天下午又得到学校。虽然有那么几个钓鱼的孩子,新买的漂亮渔具,可钓不住几条鱼。还需要喂好窝子,把鱼儿吸引来,太麻烦了。围观的孩子更是少,趣味索然。

     11.人民公社见闻录
     1958年,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在极短的一个月时间,重新改组为人民公社。实行一大:大规模;二公:公有制。
     所谓大,就是将原来一二百户的合作社合并成四五千户以至一二万户的人民公社。所谓公,一切财产上交公社,多者不退,少者不补,在全公社范围内统一核算,统一分配,实行部分的供给制。下面讲述我经历的几件事。       
      大办食堂
      1958年9月,我到到离家五里的二道桥红旗小学读书,正赶上人民公社办大食堂。在办大食堂前,社员把家里喂得鸡猪牛羊马兔子全部入了社;社员家里的粮食蔬菜锅碗瓢盆也全部交给了食堂,社员在食堂吃饭不要钱,一步进人了:“共产主义”。
      原来一家一户喂的猪牛羊马兔和鸡,现在集中在一起,喂不好,出了毛病就宰杀,所以大食堂是天天有肉吃。
      还有一部分人串生产队吃共产主义饭,一生产队吃好的,其他生产队的来吃,还要欢迎,常常砸锅【不够吃】,我们学生也沾光,在学校附近的生产队吃了几次饭,后来被禁止了。原来是本队社员意见纷纷,大批杀猪宰羊,不到二个月,猪圈里没有猪,羊圈里没有羊,鸡全部得瘟疫死了,粮仓见了底,大食堂给社员的生活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这个:“人民公社是金桥,通向天堂路一条。”的路更艰难了。
          放卫星,粮食堆到白云间
      我记忆最清楚的是三道桥人民公社墙上的一副漫画,在太阳下,一个老农民坐在粮食堆上,和天空的白云相连,老农民正在得意洋洋地吸烟,漫画题目是:粮食堆到白云间,就着太阳吸袋烟。
      粮食真的打下那么多了吗?其实不是,全是放卫星放的。
      旗里召开三级干部会议,让大队生产队干部报产量。你如果如实报,就是保守思想,其他干部斗你的保守思想,连觉也不让睡,你如果多报超过了最高产量的生产队,就可以休息。会务秘书处宣布你放了卫星,报纸和广播报道你的典型,还要得奖,甚至官位高升.就是毛主席说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
    你一颗卫星,我一颗卫星,一亩地高粱亩产量上了十万斤。旗里和公社开现场会,把其它地里的高粱穗子全部拉到一块地里。前来开现场会的大小干部个个心知肚明,谁也不说什么,万分虔诚地看着这颗一亩产十万斤高粱的卫星。
      同年,毛主席要求大炼钢铁。乡村和城市机关单位,也开始土法炼钢。把办食堂时,家家户户偷偷留下的铁锅,舀水铜瓢,菜刀,甚至剪衣服的的剪子都强迫交到炼铁厂,砸碎炼铁。不管炼铁成功与否,一出炉就敲锣打鼓到公社,给毛主席报喜。成熟的庄稼,烂在地里无人收割。
      再加上人民公社的八大员:宣传员,卫生员,记工员,饲养员,文化员,炊事员,购销员,管理员等脱产人员,到庄稼地里干活的人减少了一半,形成了自留地里打冲锋,集体地里磨洋工.你说,能打下粮食吗!
            阳婆婆下晒肚肚
    1959年冬天,人民公社大食堂大多数已经揭不开锅,解散了,人们的共产主义梦破灭了。
    沉住气的社员,从草堆里,地下刨出埋藏下的铁锅,菜刀,勺子等。大多数的社员重新置买锅碗瓢盆,犹如雪上加霜。
     生产队的粮食全部交了备战粮,吃粮靠返销。在1960年,供应过每人每天四两玉米面。人们为了活命,掏挖完了苦菜,掏挖灰灰菜,羊辣辣等充饥;到了冬天,把裨谷子,玉米脱粒后的芯子加工成无粮面分给社员充饥。还有的社员剥榆树皮捣烂吃,挖老鼠洞,找可以吃的.....该吃的全吃了,不该吃的也吃了。
      虽然生活艰难,我们还要继续上学。教室里没有火炉子,桌凳也不齐全。不少的同学坐在泥台台上学习。我们肚子里没有食,教室里冰冷,浑身上下瑟瑟发抖,有的同学开始跺脚取暖,还是不顶用。郭有文老师有办法,叫我们集体到太阳底下晒肚肚。自己把自己的烂衣服撩起来,让太阳晒肚皮。这果然是个好办法,不一会,肚子里热起来,浑身暖和。我仿佛看到了身边的一个同学,薄薄的肚皮下绿绿的肠子在蠕动,不由自主的叫出声来,让老师好好一顿训.
      这些真实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还历历在目,不可以抹去.我常常给孩子们讲述时,他们只当故事听,难为他们了.
            12.农村文化生活的反思
     现在,农村电视数字化,频道多了,好节目 也多了。社员的生活有了质的变化,可文化生活走入低谷。电视不爱看,好歌不喜欢唱,不少是人沉溺于麻将场,赌博场,给社会带来了不稳定,给家庭造成不和谐  。农村文化生活值得反思。
   
                  每个生产队都有文艺宣传队
    在上个世纪50~60年代,二人台演出在农村如火如荼,农民自编自演各种剧目,以喜闻乐见的方式深得农民欢迎。
    那时每一个生产队都有自己的文艺宣传队,一到冬天,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演员们每天生产队开完会后,才开始排练,一直排练到后半夜,不要生产队一分钱的报酬,一个文艺宣传队,乐队加演员最少也得二三十人,小伙子和姑娘以参加上文艺宣传队为荣。从腊月开始交流演出,一直演到第二年的二月二,春耕大忙。
   演出时舞台没有电,一根铁丝绑一个棉花疙蛋,沾上柴油照明,天一黑,一直演到半夜,有时群众掌声雷动,要求在加演节目,后半夜了也不知疲倦。
    如果大队组织文艺汇演,更是盛况空前,公社的文艺汇演就是一个交流会。现在四五十岁的一谈起过去的排文艺节目,都会津津乐道。就像【老俩口学毛选】,都会唱:“吃罢饭,老两口窗前学 呀学毛选......”那时不少文艺节目内容简单,没有起伏的故事情节,可人们难以忘怀。为什么,节目贴近生活,有时代的印痕。

                    五里三村看电影
    70~80年代,公社的电影下乡演出,在农村是个隆重的节日,很多农民都早早吃完饭,聚集在演电影的的场子,翘首以待演出。
    附近的村子的社员只要听说演电影,不管相距三五里还是七八里,可以说,男女老少只要能跑的动,一声招呼,呼啦啦一大群就出发了。老远只要听见大喇叭一响,不知是谁大喊:“演开了,快跑哇!”人们哗啦一下,全跑开了。虽然肚里装的是玉米面饼子和酸菜汤汤,可热量不少,一会儿人人汗流浃背,个个上气不接下气。电影一般演二场,有时候还要加演新闻纪录片,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肚子里的那点食物已经消化的干干净净。尤其在寒冬腊月,又冻有饿。回家的路上,人们纷纷议论故事情节,兴头立马来了,七八里的路程,不知不觉的走完了。回到家,一大茶缸子热水,半盘酸蔓菁条子呼噜呼噜下肚,就能做个好梦。
    进入90年代后期,电影销声匿迹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旗乌兰牧骑的演出也稀稀落落了,除非哪乡镇为了庆祝人欢年丰,请来了乌兰牧骑演出。

                 鼓匠班子歌手的兴衰
   在往后,一种新的演出进入了农村,这就是在置办丧事时,由主家聘请鼓匠班子的演员来表演二人台和流行歌曲汇合在一起的大杂烩。从它一出现到现在一直占领了农村文化表演的主要舞台,并统治了十几个年头。有的内容庸俗下流,不堪入目,不过,也还有一部分观众。
  丧事大杂烩表演刚开始确实吸引了很多农村观众的眼球。它以新潮的流行歌和经典的二人台曲目组成,可以满足不同年龄段的观众。演员不少来自于专业的,有一定的功底和素质。曾几时,农民趋之若骛,观众如潮,他们有的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就为赴这精神盛宴。当然办丧事的家属为此付不菲的酬劳。在一开始时,稍稍有些钱的人雇上这些歌手,可是时间一长,别人不得不雇,因为众口铄金,谁也不想让大家戳自己的脊梁。虽然家里是哀伤的气氛,但外面戏台上下却喜笑颜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觉得不伦不类,很快就形成了新的风俗。本来死了人极其悲伤,但又雇上了唱歌唱戏的演员,他们又不唱悲歌,这简直有点像欢庆,主人家虽心里别扭,终也忍着。有的是随大流,麻木了。一些有钱的子女,花大价钱,请名演员演出,在乡亲面前张扬一下。
  演员们循规蹈矩,好好地唱歌,无可非议。可有的演员为了吸引观众,把一些美好的剧目进行了改造,把不堪入目的动作加上。更有甚者,男演员装成丧妻的光棍追丧夫的寡妇,满场乱跑,满场浪叫,还在后面跟着傻男愣女,观众笑声雷动。这时,掀起了演戏的第二个“高潮”,观众又是蜂拥而至。
  千里长席,没有不散的宴,这种黄色表演在红了几年之后,终被农村的观众冷淡,因此每逢死人之际舞台表演时,气氛冷冷清清,台前没有几个人。这时,此类表演已山穷水尽,日渐趋微。可是,还是照演照唱,不然人家会笑话:“怕花钱!”


  我们盼望着新时期农民喜闻乐见新的文艺节目,占领农村这片土地。现在,电视和电脑已经进入了农户,更需要活跃农村文化生活。开办文化活动中心,体育健身活动中心,休闲广场等。人有了钱,更要有精神。

13.爱无悔
     红柳地里的花,开了一茬,又谢了一茬,流年也在这花开花谢中逍遥流淌。
  岁月的印记,犹如村头老柳树的年轮,掩盖不住时间的侵蚀,浸润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爱恨情愁悲欢离合成了生命里不可缺少的养分,留下了了每一个温馨的记忆。
  我和老伴的爱情,只能在风风雨雨和苦苦甜甜中,方可寻得影踪。我是一个不说爱语,不懂浪漫的人,着实委屈了她。可老伴说,这样的浪漫,只待她来欣赏,这样的情怀,只有她能看懂。
  因为爱,所以懂得,因为懂得,所以幸福。这种幸福,在默默的无语中,在淡淡的一杯温开水中。
  【一】这也许就是缘分
  也许缘分的注定,阴差阳错,却从此酝酿了一场爱的花雨。
  我们从小相识,是在一个生产大队里,我是六队,她们家七队。可俩家住在在一个自然村子里,相距不到300米。鸡犬之声相闻,儿童从小没有往来。因为我们家贫困,弟兄姊妹八个,六个弟兄,我是老大。农村有句格言:“找牛找马,不找老大。”我从小性格内向不爱多说话,书呆子一个,对小姑娘更不看一眼。妈妈担心地说:“四喜(我的乳名)将来找对象是个愁事。”
  妈妈由于操劳过度,住进了旗医院,急需输血。那时,旗医院没有血库。乡亲们闻讯后,来了三十多人验血。其中就有她,现在的老伴。当时她才十八岁,二话没有说,挽起了胳膊就验血,结果血型符合,抽了近一千西西的血。妈妈病故以后,她每天来我家帮助已经七十多岁的奶奶做饭和料理家务。那时我还在高中读书,还有半年就要毕业。
  在那段时间里,我们天天见面谁都不说什么,默默无言相视一笑,更没有越过雷池一步。婚姻应该是实实在在的关心呵护,而不是含情脉脉的耳鬓厮磨。在还没有搞清楚“爱”究竟是啥玩意的时候,在父亲和舅舅的主持下,高中一毕业,我们就早早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婚礼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庄严而神圣的,应该是穿着洁白的婚纱,接受众人最诚挚的祝福,然后托着爱人的手,走上红地毯,互相不离不弃。可是,那时时兴骑自行车娶亲,娶上后绕村子一圈就回来了。这样的婚礼,是简单的,可在当时人们眼里是隆重的。更何况,本村找成对象的不多,是一件新鲜事。
  【二】她撑起了家
  我有五个弟弟,一个妹妹在念书。全家九口人的饭全靠她和奶奶做好。吃完饭收拾完碗筷还没有喘一口气,生产队队长就放开破嗓子喊社员上工。
  她还要给全家人衣服鞋帽缝缝洗洗,可真难为了。
  她一向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而得名。她愿意这样无怨无悔地跟着我吃苦,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安慰她体贴她。
  我爱写一些诗歌散文新闻通讯之类,在内蒙古日报,巴彦淖尔报,华北民兵,花雨,当代诗歌,文艺演唱等报刊上发表了不少。可那时没有稿费,是个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虽然耽误了不少时间,妻子还是什么也不说,我认定的事,她默许,时时支持我,剥夺了我的爱好比打我还难受,这一点她心里最明白。她选择了从夫,夫为先,成全我的的事业,也是她的心愿。
  1972年,皇天不负有心人,由于在报刊发表了不少作品,引起旗文化馆的注意,正好内蒙古军区在二郎山搞民兵军事演习,需要搞大型图片展览,文化馆领导黄积录推荐我到了旗武装部制作展览。在全区展览评比中,获得第一。我被留在巴彦淖尔军分区搞文字工作,在办理参军手续政治审查时,因我父亲参加过国民党警察这一历史问题而搁浅,回来当教师。
  我在学校里,妻子在家里的负担更重了。不安分的我又做了一件傻事,和学校越玉柱老师主办了苦菜花诗社,刊印了《苦菜花》油印月刊,又把多少时间耽误了,家里近三十亩承包地,靠妻子一人忙。连续办了十余年,发行56期。
  在办苦菜花诗社期间,内蒙古日报渠成荫,巴彦淖尔文联杨若飞,贾成荫,杭锦后旗文联李广文,王富林等领导十分关心和支持。在内蒙古日报,巴彦淖尔报,花雨,塞上草,发表了特别报道,诗歌专版,几乎每一期的诗歌都会被内蒙古广播电台,巴彦淖尔广播电台,杭后广播电台的自办文艺节目采用。我连续多年被评为内蒙,巴盟,杭锦后旗文艺创作和新闻报道优秀通讯员。出席了各级的文代会和新闻报道会,参加了作协。
  搞文艺创作和新闻报道费力不说,钱也投资进去不少,可妻子啥也不说。她看见我的作品在报刊上发表,在收音机里播出,在家里的小喇叭里播出,(1960到1990年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小喇叭)笑得比我还甜。一个家,由夫妻孩子与父母共同组成的,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这才是一个温暖的家。
  【三】又一件傻事
  人的一生,微乎其微,仿佛是凡间的一粒尘,经不住世事的风雨。
  转瞬人已经花甲,退休在家,本该哄哄孙子安享天伦之乐。不知神使鬼差,我把过去办苦菜花时放草稿的箱子,从农村往三道桥搬家时带来了,近几年写下的草稿也全部保留着,有一尺多高,不时翻开看看。我心里清楚,现在报刊杂志无纸办公,全部用电脑收发邮件,咱不会电脑。说实在的,我把电脑看的非常的神秘,不敢碰一指头。
  1987年,我刚退休,雄心勃勃。看到电视剧发展快,开始写剧本。写了一部儿童科幻动画剧本,下了特别大的功夫成了稿,寄给中央电视台少儿部有了回音,让我找赞助,是个天文数字。后来被推荐参加了在上海举办的全国百集儿童科幻电视剧剧本活动,入了围,获得纪念奖。
  2009年冬天,镇里免费办电脑学习班,我抱着看新鲜的心态去的。头二天考察,入了门,后八天认真的学,又和自学成大才的巴彦淖尔报资深记者刘秉忠通了电话,受到了启发,决心学好电脑。
  在学习电脑的同时,老伴看出来了我的心事,对我说:“咱们也买一台电脑,你看什么样?”当天就联系好杭锦后旗三中电脑教师张宏,第二天,老伴就陪我去陕坝买回来了一台联想电脑,
  有了电脑,把过去写下的一千多首诗歌散文整理出来,全部发表在51空间,百度空间,虽然费力熬夜,不挣一分钱,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2010年上半年,在巴彦淖尔报,巴彦淖尔晚报,杭后周报,齐鲁诗人,紫树藤,胡杨树,情感咖啡屋等报刊刊登了一百多首诗歌散文。
  在互联网上给自己起了个网名:“老干丫杈”。如果你有兴趣,打开电脑在百度里搜索“老干丫杈”四个字就可以看到,到时,别忘了给我多提点意见。
       14.妈妈的烧山药蛋
     走在街道上,随处可见卖烤红薯的小贩,一阵阵烤红薯的香甜气,立即勾起了我记忆中妈妈的烧山药蛋。
     小时候,正赶上人民公社大集体,糠菜半年粮,山药蛋也成了主粮。秋风凉草木枯,正是起挖山药蛋的季节。生产队派社员前面起挖,把山药蛋堆得像小山似的。起挖完一块地后,村子上至七八十岁的老爷爷老奶奶,下至五六岁的娃娃全部出动,到地里拾山药蛋。说是拾,实际上是挖。
     我当然也不会落在别人后头,有的人用小铁铲,循着挖过的山药蛋窝子,一窝子一窝子找,这样挖省力,挖出来的山药蛋完整,速度慢,可是数量少。
     我挖的时候用锄,沿着挖过的山药蛋窝子刨,不一会满头大汗,可拾到的山药蛋多,容易挖烂。
     生产队收获完山药蛋后,按人口分,按以工带粮分,如果还没有分完,再按户分。这样三分二分,我们家的院子里的山药蛋也变成了一座小山。
    妈妈把山药蛋细细的分成四等。头等的山药蛋是光滑无破损,无虫眼的,大一点的凉晒七八天后入菜窖,是准备今年冬天明年春天食用的;中等有虫眼,呲牙孬容易坏的,装在袋子里,准备现吃;不大不小和鸡蛋差不多的,光溜溜的,单独装在一个袋子里,准备烧着吃;小的像纽扣,还有的被风吹成了墨绿色的山药蛋是猪的饲料。
    山药蛋的吃法五花八门,煮粥做饭离不了。虽然米少,多放入山药蛋,面葫芦,黄萝卜,一煮一大锅,味道鲜美不说,主要是喧肚皮,能放开肚皮吃个打饱嗝。
   炒菜烩菜不管油肉多少,放入山药蛋一样可口入味。如果能够吃上一顿猪肉烩菜山药蛋粉条子,那是过年的佳肴。
   最难忘的是我十五六岁时,正好应了庄户人那句:“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吃的多消化快。三四碗山药蛋和面葫芦汤汤下了肚,还望着锅底,还要吃二三个玉米面窝窝头垫底。
     尤其在寒冷的冬夜,生产队每天开会开到十点多,散会后我们半大小子和姑娘们还要排练文艺节目,一直折腾到十二点多。肚子里的那点汤汤水水早已摇筛光了,饿的前面的肚皮贴到后脊梁。
     爸爸早已睡下,妈妈还在煤油灯下做鞋。看见我一进门,她的头朝火炉子边一点微微一笑,我早已会意。扑到火炉子跟前,刨出已经烧得焦黄山药蛋,连吹带打,打后的烧山药蛋更面更沙。有时候连皮也剥不净,狼吞虎咽,几个热乎乎的烧山药蛋下了肚,连梦也是甜的,是热的,那种慈爱,那种亲情,是无法用文字描述的。
    如今的河套人,做菜做饭离不开山药蛋,可它已经退出了主要角色。
    让我不能忘怀的是妈妈的烧山药蛋,不仅饱肚,暖身,更暖心。
         15.乡镇体制改革和“六虎”
       刚解放那会儿,百废待兴。一乡除乡长,指导员,就是文书和财粮员,加起来拢共不过五六个人。人虽少,当时的事可不少,由于大家齐心协力,一个乡的各种工作,也就生龙活虎的干将起来了。
      到了一九五六年扩大了乡的规模,乡党委也只有正付书记、组织部长、宣传委员、群众组织也只是有团委书记、妇联主任、农协主席, 也才增到六七人,乡政府相应配有正付乡长,下设少数几个委员会,乡长依靠这些委员会开展工作,委员会配备文书和民政、财粮、生产、武装、公安、农业、工业、商业助理或干事, 也就八九人左右。党委政府两套班子加起来只有十四五个人。
      政令畅通,纪律严明,世风日上。干部,能上能下,能官能民。 党、政、武装、经济合为一体。
     1958年人民公社成立,公社党委书记、公社主任、若干付职、武装部长、团委书记、妇联主任以外, 便是 “八大员”:农机管理员、畜牧管理员、水利管理员、农技推广员、林业管理员等,农村基层政府还是非常精干的。
      农村行实了“大包干”的经济体制改革之后,政社合一的人民公社组织体制也进行了改革。 历时三年的“撤社建乡”,“集体经济”名存实亡,实行了土地承包到户。
     由于乡镇机构和人员的迅速膨胀,以至失控,使得农民负担的问题不仅“浮出水面”,而且日益突出。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建立了乡镇财政。
      乡镇政府可将乡镇企业上缴的利润和管理费,各种集资和捐款收入以及各种罚款收入, 都作为乡镇政府的自筹收入, 这就为乡镇任意增设机构与人员, 乱征收 乱集资 乱罚款的“三乱”打开了方便之门。
      随着一系列“分权让利”趋向很强的改革措施以及“分灶吃饭”的财政包干政策的相继出台,各级政府和部门之间形成了一个泾渭分明的利益关系,于是那些拥有国家权力又“分兵把守”农村经济发展各个领域的部门,便迅速成为既垄断权力有追求利益的行为主体。
      我们的干部一旦发展成为“特殊的利益”的阶层,与民争利的事就不可避免。
      到了一九九0年,仅由国务院各部委下达文件可以向农民征收的各种项目高达“一百四十九项”的所谓的“三提五统”,再加上民办教师工资,盖学校等。那时在下而上形成干部吃喝风,农民如雪上加霜。
     近几年的“合乡并镇”,庙少了菩萨少,农民的负担自然轻。
     刚改革开放,农民手里稍微有了点钱,涉农的部门都把眼睛盯到农民的口袋里。
     管理农电的,农民不给好处,停电要挟,办厂的不给增加电容量,被称为“电老虎。”
     供销社卖化肥的,没有好处农民买化肥难,被称为“肥老虎。”
     还有卖柴油的吃拿卡要的“油老虎。”
     管理灌溉的不送礼不按时供水的“水老虎”。
     甜菜收购站的不给甜头多扣杂的“糖老虎”。
     不请吃饭就压等或不能及时卖上粮的粮站的“粮老虎”。
     这六只拦路虎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逐步失去了威力,有的倒求在农民头上。如果配合的好,被农民喂成了真正的肥油疙瘩“虎”。
     现在农民免去农业税,种地还给补贴。孩子上学免去学费,书本费,住宿还有补贴,可以说日子好过了!
    新的问题又摆在我们面前,农村大批有文化,有知识的年轻人外出打工,甚至安家在城里,真正种地的是一群老弱病残;一家一户土地分散,不能连片种植,更制约大型农业机械的应用,有不少的土地开始肥力下降,白色污染严重,土地流转是一个大问题,亟待我们政府加以关注。
       16. 扁担  箩筐   河套人
          一.开挖引水渠
      天刚蒙蒙亮,“他二叔,走了!”一声吆喝,几个身穿白茬皮袄的年轻人,身上背着花棉被,被子中间横捆着扁担,穿过扁担的俩头绑着红柳箩筐的年轻人,早已等在村口,他们气沉丹田,冲着后来的年轻人大声吆喝,“相跟上,走哇!”。二十几个精壮的大汉走出各自家门,清一色千层底儿的棉鞋,头上戴着里外发热的纯狗皮帽或者是俩耳朵全部放下的狐皮帽,最次的也是羊羔羔皮帽。大裆黑棉裤扎着大红裤带,大偏襟棉袄下面露出红裤带的俩个头儿,他们狠狠嘬两口烟叶子,然后麻利地把烟锅儿在鞋底上一磕,“走!”朝村口望了俩眼,踏着地上的冰渣儿,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苍茫的晓色中……
      这不是拍演【走西口】电视剧,这是五十年代河套人每年刚过二月二,去参加头道桥黄河口边的引水渠清淤工程的。引水渠清淤工程是困扰河套河套多年的大问题。杨家河等几条河在靠近黄河开口的那一段,由于一年的淤澄,再加上春夏之间黄河水水位低,不清淤黄河水流不进杨家河等几条河里,必须在开闸淌小麦前清好淤。这时候正是春节刚过,河套还是冰天雪地。一来刚解放不久,老百姓还沉浸在新中国诞生的喜悦中,二来关系的自己的贴身利益,积极性非常高。据参加挖引水渠的老人们说,那时天寒地冻,把冰冻的那一段干完,地下水往外冒,全靠“叠坑子”。这个坑挖开,把那个坑里的水放过来。干活的人没有雨靴,每天人泡在阴冷的冰水里,再加上活累,一完工,再壮实的小伙子,也要活剥一层皮。
    这么艰苦的工程,是自己背着行李干粮和工具从几十里甚至上百里步走去的。
           二。人造黄河--二黄河
     开挖二黄河水一项规模宏大新水利工程,最宽的开口处五十多米,深度五米,长度近二十里,是河套老百姓的福音也是苦难。在河套,只要有一条扁担二只筐就能创业就能活命,在开挖二黄河也不例外,全靠人海战术,所有的青壮年都开赴工地参加会战,参加过挖二黄河的人曾对我这样说:“人住在骡马圈,吃的黑麸面,最后,工地附近连骡马圈也没有了,就近找一个地势高一点地方,开挖一个长方形坑,上面用红柳蒿草盖上,人就住进里面。十冬腊月还好,一到春夏刮风下雨,泥泞潮湿蚊虫肆虐。除了正常的干活,经常举行早战役,晚突击,不是说神话,有的民工在一边担土一边睡觉,摔在了水坑里还不清醒。”二锹就装满一箩筐,重量有大几十斤,俩箩筐土重量超过百斤,还要爬上一百多米高的坡,三四个人一组倒着往上担,一天马不停蹄干七八个小时。
    工程的劳动强度是超过了人的极限的,人性在这里扭曲。高音喇叭每天数次公布工程进度,有特殊的力大无穷:“标兵”,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带工领导就要求其他民工向他看齐,延长工作时间,加大监管力度,甚至采取批斗等措施。一天干下来灰头土脸,不如传说中的牛头马面,好在这是一个惠民的工程,挖好二黄河后,河套人再也不用挖引水渠了。
        三.气壮山河的壮举---开挖总排干
   千里黄河唯富一套。河套的富裕是与扁担和箩筐密不可分的,河套的十大引水渠是河套人用扁担担出来的,是浸透了河套人的血汗。可以这么说,没有扁担和箩筐就没有河套的今天。
     十大引水渠灌溉着河套,是河套人用扁担和箩筐,担平沙丘,填平沟壕,开垦出万顷良田,才有了八百里河套川的麦浪滚滚,瓜果飘香牛羊肥壮的美景。由于长期只灌不排,地下水位升高,土地盐碱化严重,大片良田变成了低产田,低产田变成了盐碱滩,得了严重的水臌症。在专家的科学论证下,开挖总排干。
    河套人开挖总排干,那是一场气壮山河的壮举。八百里河套总动员,男女老少齐上阵。首先开上去的是青壮年,接着铁姑娘战斗队,钢媳妇突击组也开始去工地参战。工地上人山人海,红旗如潮。总排干俩岸全部拉上了电线,晚上还在突击大干,成了灯火辉煌的不夜城。大喇叭二十四小时报告工程进度,报道先进典型。在家里的老弱病残人员,做好后勤工作,杀猪宰羊到总排干去慰问战斗中的一线民工。在寒冬腊月,河套人把总排干疏通了。值得一提的是杭锦后旗三道桥澄泥村铁姑娘队长陈改玲,把二十三岁的年轻生命献给了这场战斗,极大地激发了民工们的斗志。
    如果你站在二黄河边,望着汹涌澎湃的河水;如果你游玩在总排干畔,望着清澈见底的涓涓流水,你有何感想呢?
     我建议河套博物馆里,扁担箩筐应该摆在最吸引人的展位,披红挂彩,它为河套人立下了汗马功劳,为河套的繁荣昌盛起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17.不知不觉的背后---河套老人风采
    不知不觉,已经花甲。细细的品味这六十年,如梦如歌。沧桑的岁月记录下坎坎坷坷的人生,有多少个不知不觉伴随着我们。
    走进老人,你会发现他们的嘴上虽然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可他们心里还是有人生短暂的感叹。总想把多少个不知不觉的失误弥补回来,把老年的日子谱写成一曲昂奋,醇香而又硕果累累的金色的秋之歌。
   不知不觉,在年轻时,火红的青春闪闪发光。坚定的信念宛如磐石,在为人民服务的大旗下,拼搏奋斗献身祖国挥洒热汗,把春天般的缕缕柔情,把夏天般的腾腾热血,全部献给了伟大的时代,凝聚成一个烈焰般的赤诚,交给了祖国母亲。
  无怨无悔的是,我们这辈子的人没有陷进贪欲的陷阱,淡泊睿智,才是最美好的人生。生命是一个自己不可转让的,只有一次。在生命面前,就是最伟大的人,也无有回天之力,更不可能用钱买进买出。所以总是告诫儿女们:珍惜生命就是就是珍惜时间,时间只有选择利用。黑发不知勤学苦,白发方知读书迟的金玉良言。
   我们是华夏儿女,对祖国忠贞,牢记是长江和黄河水哺育了我们。勤劳朴实是中国人的美德,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金钱是砌筑幸福的部分,而不是全部。金钱不是万恶之源,可她是吞噬灵魂的蛀虫。这一个做人的道理,是万万不可以轻视的,应该镌刻每一个人的心中。
   我们已经满头白发,俩鬓如霜,可我们还要自强不息,勤奋不减当年。不把当年为祖国,为儿女操碎了心,费尽了力挂在嘴边。我们还要为祖国,为儿女呕心沥血,奔波不息。别给他们添麻烦,心怀坦荡,做一头明知夕阳晚,无鞭自奋蹄的老牛那该多好。
   我们老当益壮,乐观向上,把一座闪闪发光的历史丰碑留在晚辈们的心中。
   让多少个不知不觉过去吧,经验是金,我们全部留给后人。
             18.春天的歌

   春天是一首歌。时光老人的额头轻轻地一点,春天开始了值班。绿色就开始了流淌,生活就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是啊,是时光老人轻轻地拉开了春天的闸门,世界就变得活跃起来。小草破土而出,说着笑着和阳光攀谈;枝枝条条上的嫩叶子,羞羞答答的展开身腰,窥视着崭新的天和地;雪白的梨花,粉红的桃花,也不甘寂寞,纷纷簇拥在枝头,散发着幽香,传递着火一样的柔情,醉了的蜜蜂,把回家的路差点遗忘。
   忙着上学的孩子,春天给他们带来了无穷乐趣。路旁的野花成了女孩子的桂冠,老榆树上的的榆钱成了男孩子们的战利品,把甜甜的榆钱钱送给小伙伴,说笑声将树上的小鸟吸引。还有那声声柳笛,一路行来一路吹,像凯旋的将军,临近了校门,男女生再来一次大合奏,都鼓起大大的鳃帮子,用尽气力拼命的吹。哨声和上课铃声交织在一起,久久地回荡在校园的上空。
    满天银发的老爷爷和老奶奶,在小孙孙的搀扶下走出了家门。是憧憬岁月的酸酸甜甜,还是咀嚼着这暖暖阳光?他和她一声不响,布满皱纹的脸上泛起了红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你追我赶的时候,在桃花盛开的季节里,她的肩靠在他的胸前。当奶奶羞涩地睁开眼,已经沉睡在爷爷的胸前。嗨,这贪玩的小孙孙,又和小伙伴游戏在桃花园间。
     春风和春雨湿润了干枯的思绪,活跃的思维萌发了新芽。这青青的山,翠翠的岭,孱孱的流水,醉了你和我。我们在欣赏春天的时候,别忘了把希望的种子播下。让我们的心里头,永远是阳光明媚的春天。
     19.短信风波
   邻居虎虎的媳妇对我和老伴哭诉,说是他的丈夫总是用短信频繁,一个女的不停的给他发短信打电话,有时半夜也有。他更是做贼心虚,像是做错了对不起她的事情,躲在一边一说老半天。老伴让她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茶,我们老俩口坐在她的对面,听她讲的短信事。
  邻居叫虎虎,40有余,是个事业上有成就的男人。他现在是农民经纪人,春天走乡串户,发放番茄籽种,青椒籽种,和农户签订合同,夏天到田间地头和社员一起观测番茄和青椒长势等情况,发现病虫害及时与农业科研部门专家联系,对症治疗。正好应了:“功夫不负有心人。”那句话,虎虎联系的农户,都能取得好的收成,通过虎虎的手,社员又买了个好价钱,番茄厂和脱水菜厂又有了稳定的货源,虎虎的提成也从中赚了一笔,手头活泛起来。在城里买了房子,自己有了车子,村子里有了收购点。
  虎虎的妻子是一个教师,为了全心全意的帮助丈夫的工作,提前退休,离开了自己喜欢的教育事业,在家专心做起了全职太太和丈夫的秘书,一个农村毛头小子,能够有这么大的发展,在四乡八村也是少有的。这样的梦,农民世世代代不知做了多少回,如今梦想成真。
    虎虎诚实守信,人有心机,除做番茄和青椒的经纪人外,又看好了河套蜜瓜和河套西瓜的经销,在其中又稳稳当当的赚了几笔。夫妻两个人非常开心,他们在城里让女儿上最好的幼儿园,又把双方的父母全部接到城里陪读。虎虎的夏利车子换成了时尚的宝马。人们都知道,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总会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妻子的精打细算和文化智商的高起到了很大作用。在农村经纪人中,最早使用了电脑,在互联网上跑买卖,走在了同行的前面,多迈了一步,那经济效益就不一样了,都夸虎虎的妻子大度温柔又站的高看得远。
   前几年,无论是虎虎和客商谈判,还是在一起聚餐都离不开妻子的参与。人们在虎虎面前叫虎虎媳妇老总时,虎虎会憨憨的一笑给予回报。有人开玩笑说虎虎是媳妇的跟屁虫,虎虎总会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的更紧了。如果有客商打过电话过来,虎虎谈完了,总还是要媳妇和客商再啦上几句。可近一年多来,情况就变了,虎虎的电话多了,也不让媳妇接。短信多了,也不让媳妇看。
  我和老伴慢慢听完虎虎媳妇的哭诉,我惶惑觉得虎虎是不是碰到什么为难的事了,还是。。。。。。我不敢往下去多想。唉,现在的花花世界,年轻人手头一有几个孔方兄就不知深浅,可是又一想,虎虎不是那种孩子。我不由的想起晚报上报道今年番茄大面积发生病害的消息来,我问虎虎媳妇是不是因为番茄病害的事情,虎虎媳妇说不是,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我们正说着,虎虎“砰!”的一声推门而进。
    老伴劈头盖脸砸了虎虎一句:“你小子是不是连家也不回了?”
    “我哪敢了,不信你问她。”虎虎一头雾水。
    “家到是按时回。”虎虎媳妇也证明。
    “哪天天有个女的给你打电话,发短信是咋回事?”老伴穷追不舍。
     “大妈,是这么回事......
  近年来,番茄和青椒等经济植物病虫害频繁,特别是枯萎病是一种真菌传播,这家防治住了,哪家爆发。经过风的传播,以前防治住了的农户又前功尽弃,二次爆发可以说是绝收,一夜之间叶子全部枯萎,植株病死。
    虎虎说:“要是连片种植,那就好了,统一防治,彻底消.....
    “别消灭了,说说那个女的,她是谁?”老伴二次进攻。
    “她是......虎虎吞吞吐吐不肯说出名和姓来。
    在众人的追问下,虎虎讲出来了名和姓。
    “二丫!”
    “不信!”老伴和虎虎媳妇几乎是异口同声。
     提起二丫三岁娃娃都知道,是个女能人。河套第一个苹果梨罐头厂厂长,是县长给披红挂花,人称香妹;又是她,第一个种植枸杞,名声震响,人们又称她为红妹。怎么会种番茄和青椒?
    “ 你们不信,我信!”我对老伴和虎虎媳妇说。二丫的事情我最清楚,不错,苹果梨罐头是红火了一个时期,就因为苹果梨能赚钱,全县发展万亩苹果梨果园,结果病虫害严重,苹果梨品质下降,再加上产大于求,从每斤一元多,下降到毛二八分,有的果园甚至绝收,第二年万亩果园掏挖的干干净净。报纸电视上有了名声,社员陪尽了血本,二丫负责累累。
    不甘失败的二丫又在枸杞上进行发展,结果又是在一窝蜂的大干快上中,上演了苹果梨一样的戏,人们又纷纷挖掉枸杞,二丫又赔了。
   如今二丫又承包了一个村里的百亩农田,实行农场化种植,可中间有几户农民不肯出让土地,成了插花田,这不百亩番茄今天治疗好这片地,明天那片地又感染病毒。
   原来如此,虎虎媳妇不是那种无理搅三分的人,与虎虎相视一笑烟消云散是个大晴天。我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农村出现的新问题又要拖到牛年马月才能解决呀。
    20.蛤蟆声声
    童年时的我,非常害怕蛤蟆。一是蛤蟆的长相丑陋,灰不溜秋,满身疙瘩,让人看了后非常恶心;二是蛤蟆鸣叫,总是在夜静人深的时候,声音洪亮还有点古古怪怪的,不由的联想起那些鬼怪的故事,更加胆战心寒。奶奶一听见蛤蟆的叫声,就会说:“地气通了,会响雷下雨了。”听见蛤蟆叫,就联想到电闪雷鸣的暴风骤雨,浑身起鸡皮疙瘩。
   长大进入了小学,通过老师的讲解和自己在书中的学习,才知道蛤蟆是人类的朋友,主要靠吃苍蝇蚊子生活。对蛤蟆的厌恶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少,可还是不愿意多看蛤蟆一眼,更不敢抓蛤蟆,只好远而敬之。
   我家的附近有二个天然的海子,每年开春是蛤蟆的地狱,却是孩子们的欢乐的天堂。我们一起捉鱼,捉蝌蚪玩。一些调皮的男孩子,选一支长长的柳木棍子,把一头削尖,对准水里的蛤蟆猛地扎下去,被刺中的蛤蟆在木棍上四爪不住地扑腾,伤口鲜血直流,追我们害怕蛤蟆的男孩子和女孩子。这种游戏,在家长和老师的干预下很快停止了。
    那个较小一个海子,每年夏天,水面上长着翠绿翠绿的芦苇,漂浮着一大团一大团水红花,一到中午,一些大人、小孩子们在海子里洗澡,不时传来一阵阵戏水的欢腾声。
    傍晚,风凉丝丝的,海边钓鱼的人点着几卷扎紧成一团的麦草,那麦草团上漫飘的清烟委婉地薰走了讨厌的蚊子。
    在芦苇叶下面,偶尔传出几声蛤蟆“呱、呱、呱”的叫声,还有公蛤蟆那“棍刮、棍刮、棍刮”的雄壮的求偶声。不过,由于岸上有人声,蛤蟆有点怕人,只是几只胆大的在叫。
    远方的野地里,传来了几声蛤蟆的叫声,海子边的蛤蟆也会发出几声回应,还会听到蛤蟆从芦苇丛中猛地扎到水里,发出 “扑通” 的一声。慢慢地,在清清凉凉的晚风中,蛤蟆的鸣叫便开始喧闹起来。
    先是听到远处的水面上,传来几声蛤蟆紧一声慢一声的叫声,然后就听到海子里的各个角落里都有了回应。开始时有些七零八落,不一会儿,便四处响应了,叫得此起彼落。再过了一会儿,野地里的蛤蟆叫声与海子里的蛤蟆叫声连成一片,大的,小的,雄壮的,老弱的,都叫唤起来,如同奏响一支交响曲。刚开始,似乎觉得它们是在乱糟糟地叫。仔细听去,原来却也是有序的。就像搞接力赛一样,这边的蛤蟆声刚停,那边的又响起来,再一路传递过去。下一轮回,则是先听到远方的蛤蟆叫声,再由远而近,逐渐传递到了离家不远的海子里。听它们那依次传来的叫声,真的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沸沸扬扬的表演一直延续下去,接力賽一直到午夜才罢休。
  月亮已从云堆里钻出来,亮晃晃地挂在中天上,地上有些亮晶晶的,原来,是草地上结露珠了。地上有些湿,有些凉人。只是那蛙声还在不紧不慢地叫着,这个夜深的时刻,正是它们晚会的最高潮,这个世界依旧热闹,不管劳累一天的人们睡觉了没有,这里是蛤蟆的天地。
     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通过黑沉沉的窗户,看看外面那银线铺地的世界,耳边是蛙声一片。睡在炕上听蛤蟆的叫听的真切,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是无忧无虑,童年才是人生最快乐的时光。
    河套人有一句农谚:“听见蛤蟆叫,还不种豌豆。”我一直到现在,不完全明白这句农谚的含义,蛤蟆每年叫,豌豆每年照旧种。这也许就是生活,不遇到什么不幸,怎么难,咱老百姓的日子还得照旧过。
         21.柳树根井
   那一口古老的柳树根井,盛装着我童年的记忆,井台上留下我成长的足迹。是我的生命里的情结,时时从心底涌起。井里汩汩冒出的清泉,圈圈水纹荡漾开来,涟漪了多少心事和年少时欢快的笑声。
    河套的地理环境特别,是黄河故道南迁,留下了丰富的地下水资源。过去的每一个村子,都有井,可打井它是一门学问,选址至关重要。红柳地的不能选,打出来的水盐碱含量太大,发苦发涩。只能选长马莲花的地方,干旱时马莲生长非常茂盛的地方,打井最好。因为马莲根深叶茂,吸收水分最多,最怕盐碱,所以在马莲生长的地方打井成功率最高,其次是茂密的菅草滩,这里打出来水最甜。
    打井是村子里的头等大事,家家户户总动员。不用砖瓦,也不用石头,只用老柳树根。每户把多年挖出来的老柳树根全部贡献出来还不够,还要组织青壮年去挖,准备挖井的地方,堆叠的山一样高柳树根富富有余,才开始挖井。那天,村里请来了经验丰富的挖井老师傅做总指挥,二十几个小伙子摩拳擦掌准备整装待发。
    开挖前,木匠师傅做好了井涵。井涵是用新鲜柳木做成的,一般厚八寸,八个角。根据准备挖的深度计算好尺寸,做好备用,木料好开铆墝环环相扣,一旦阖上,就无法分开。一般井四层井涵,如果木料充足,八层的也有。
    一声令下,开挖就不能停息,二十几个小伙子轮流挖。河套地下水位高,挖了不到二米就出水,如果是渗水,继续挖。如果是泉水,一股一股往上冒,指挥挖井的老师傅早准备好了打麦时抬麦草一丈多长的抬杆,顺着泉眼几个小伙子要用大力气往下擦,边擦边摇,一会儿堵住了泉眼,继续开挖。啥时候深度够了,摆好井涵,开始用老柳树根圈井,一层压一层,层层相扣,根据树根的形状互相咬合。做好一层,填埋一层土,一直到井口。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来到了,把抬杆往出拔。“哗!”一尺多高的泉水往上冒,人们欢呼起来,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不亚于娶媳妇。打井一般在早春,地下水位低,人们把剩余的柳树根全堆在一起点燃,红红的火,乐呵呵的人,上了年纪的老者把准备好的白酒递到了打井师傅和打井工人的手中,围着熊熊大火说啊,笑啊......
    井是村庄的心脏,井代表着家乡的呼唤,最早扎根此处落脚的祖先们,他们开挖出一口井,让我们走西口的后代几百年后仍然留在这里,出门远在千里之外的城市里的河套儿女,时时怀念故乡的柳树井。
  在井边,河套人盖起来了小茅屋。小茅屋里河套儿子娶回来了新媳妇,河套娃子“哇哇”坠地,河套人生生息息,谱写了一曲悲壮的歌。
     在井边,人们栽上了柳树,在岁月的风风雨雨中不断开出新的枝丫,成长为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柳树,即使你漂泊到遥远的异乡,悠悠情思在暖风的吹拂下,飘回到老树下,和老柳树对话,品尝井水的甘甜,梦里延续着浓厚的乡土气息。
  冬暖夏凉,是井的水温;清冽甘甜,是井的水质。从井里汲上的水,烧成开水,锅底一点杂质都没有。用来泡茶,清香扑鼻。
  童年的记忆里,井水在深秋的季节里总是满满的,且冒着热气,有时差个半米,水就满到了井口,根本不用钩子打水。大人们用手把水桶往下一挽,水就直接提到了井沿。春季和夏季的井水,相对浅些,站在井面,有股凉嗖嗖的冷气向上涌。
  家家户户的厨房里,总摆有一个大大的水缸,是专门装水用的。每个水缸的容积一般都能装上差不多两三百斤的水,够得上一家几口人一天的用水量了。乡村的清晨,当屋顶还没升起炊烟时,很多水桶就早早摆放在井边,一字排开,轮流打水。早晨的水质是最好的,男人们和小伙子是挑水的主力,有时妇女也会在挑水。小上路,一条扁担颤颤悠悠,两只水桶摇摇晃晃,是乡村一道独特的风景。大集体时代,没有冰棍的日子,小男孩们常常从家里拿出小瓶,用麻绳拴着,把小瓶吊进井里,装满一瓶水,喝上一口,也能凉透心底。
  我还没有过十二岁,感觉自己有力气了,就会抢过妈妈的扁担,自告奋勇,挑着空木桶到井边打水。然后摇摇晃晃,一路挑,一路歇。井到老屋总共不到五十米,我却停歇好几次。等挑到家里时,水晃得只剩下一小半了。揉着被扁担压得红红的肩膀,直喊疼。母亲说:不努力读书,以后就只能天天在家种地挑水了。那时候我心里想,就是长大了也绝不在家里种地挑水,发奋读书。
  唉,谁知近几年地下水的污染,手压井的出现,村里又从山上拉上了自来水,老井彻底退出了历史使命。井和木桶,却永远也走不出我的记忆,它们已经在我的童年履历上,刻下了刻骨铭心的烙印。
  古井,茅屋,扁担,你是最忠实的历史的见证者,你们养育了多少代河套人。
   河套人不会忘记你们。
               22.悠悠夯歌情切切

    蔚蓝如梦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一片玫瑰色。在生产队劳累了一天的后生疙蛋们,不用谁请谁叫,都早早地来到了盖房工地,参加农村盖房的最重要,也是第一道工序:打石夯,砸压坚实的房基础。
   在五六十年代,农村都是土房。还讲究娶媳妇必须盖新房,儿子快要到结婚年龄的父母亲们,自然要早早地把新房盖好,迎娶儿媳妇进门。农村的房子十分的简陋,根基不放石头,更谈不上放砖,地形干燥的土房住个二三十年,地形潮湿又有盐碱的土房,十年八年房子就要倒塌,打倒重盖。那时,盖房子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生产队长给你批二车麦草,自己在自留地里压上二三分土坷垃就行了。至于檩条,椽子之类,生产队会按最低价卖给你,也不用交现钱,年底分红时扣下。
  打石夯需要八个人一起抬,有一个专门喊夯的。喊夯由一个有艺术细胞,脑子灵活,嘴皮子又来的快的人担任。
  喊夯的人是总指挥,打夯打得好坏,前进后退全靠他指挥。打夯要求“三平压二角双工,”三次平行打后,再压二次之间的中心。根基四周为了更坚实,比其他地方多打二遍。
   那时,我正年轻,也是抬夯中的一员。
   喊夯歌是有套路的。首先是起套调:“唉---,”是长长的一声。“众位乡亲们请起来,快把那小时砵【e的读音】砵抬起来呀!”这时,抬石夯的八个小伙子一起用劲,双手把石夯托在胸前,口中齐呼“好好嗨哟!”然后举过头顶,随着喊声,石夯按节奏落地。喊夯的人还要时时提醒:“小石砵砵本是石磙磙,谁不用劲谁受痛呀。”让抬夯的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谁不用劲容易偏夯受伤。
   等抬夯的人心齐了,劲拧在一起来了,喊夯的人喊的节奏加快了:
   “唉,要说山咱就说山,
    咱们背靠大阴山。
    宁夏有个贺兰山,
    杨家将落难那个二郎山。
    平顶顶的小红山呀,
    紧紧靠着大排干.
    唐僧取经要过火焰山.....
    唉--
    你看那边走来个老仲三.....【人名】
  “ 好好嗨哟!”抬夯的人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这时喊夯的人再长喊一声:“唉---,众位乡亲们听我言,”声调一慢,抬夯的人要长长的呼喊:“好--好--嗨嗂--”手将石夯轻轻地放在地下,小息一会儿。
   不倒三五分钟,随着喊夯的人:“唉---”一声叫板,新的一轮打夯紧张地开始了。
    这时也正是喊夯的人卖弄本事的时候,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喊夯歌随编随唱,有紧有慢。在哄笑声中,抬夯的人也不累了,来了精神。
    这喊夯的人,把天上的,地下的,远的,近的,传说的,现实的串联在一起,又要押韵上口编成歌,实在了不起。我常想,如果把喊夯歌整理出来,也是咱河套的艺术瑰宝。
    喊夯声甜甜酸酸,苦苦辣辣,八个小伙子齐声呼喊,再加上农村田野空旷,早晨傍晚空气潮湿,声音传的更远更洪亮。可以传到十里八乡,自然吸引不少人。还有的人专门来看来听,黑压压的一片。
   观众越多,喊夯的越来劲,小伙子们越卖劲。说不定那一个姑娘小媳妇正注意自己呢。小伙子们在打夯时,衣服脱的只剩二股巾背心,胳膊,胸前的疙疙瘩瘩的肌肉显示出青春的活力,身体的壮实你说能不吸引姑娘们的目光吗?
   特别红火的是那些孩子,跑前窜后,打打闹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天大黑。这时,房地基已经打好,该收工了。如果父亲打夯,儿子自然也是小客人,理直气壮地来个肚皮滚瓜溜圆。
   日子苦,人们不觉得。一家有事,全村帮忙,形成了习惯。我在农村的三四十年间,村子里的房子翻盖了三茬,谁也没有要过一分工钱。特别是孤寡五保户,乡亲们更是照料无微不至,房子漏雨了有人给抹上泥,生了病有人送医院。水有人担,柴米有人管。人人见面乐乐呵呵,天大的过节,一笑就完。
    如今,我已经花甲,搬到了街上,农村盖房是一砖到顶,已经没有打夯这道工序。每当有人告诉我说村子里又有邻居盖了新房,就想起那喊夯的声音,总觉得打夯的歌萦绕在我的耳朵边。

    23.柳哨情深
  “牧童归去横牛背,短笛无腔信口吹。”这俩句诗是宋朝诗人雷震描写牧童悠然自得其乐无穷。细细品味,既有诗的美妙,又有我童年的生活写照。
   咱们河套娃娃,爱吹柳梢,也叫咪“咪咪。”吹归吹,第一没有牛背。小时候给生产队放过牛,咱们河套老牛金贵,不让骑。我很小的时候奶奶就教过我这样一首童谣:“骑牛坐轿,掉下来放炮。”意思是骑牛和坐轿很危险,容易受伤。所以,我连牛背也不敢沾,更不会在牛背上信口吹。
    立夏左右,杨柳泛绿。柳树皮与树枝的木质部之间,有了水分,树皮与枝条容易分离。柳树多的是,水渠边,房前屋后,荒滩草地,到处都有。找一根顺溜的柳树条子,劈下来,用小刀把有疙瘩的地方削掉,树叶捋净,然后用手使劲一拧,外皮和树条子的木心就分离开了。
   做“咪咪”有诀窍,有三轻:第一,往下捋树皮时手要轻;第二,做“咪咪”时开口时刀削时要轻;第三,“咪咪”吹第一声前,润足了口水,要吹得轻。
    吹“咪咪”有讲究。粗的,声音低沉,吹出来有劲,可是费力气,女娃娃是吹不响的。细的,声音尖细,吹出来清脆,不费力气,女娃娃最喜欢吹。
    “咪咪”好吹,树皮的苦涩的味道很浓。可孩子们全然不顾这些,吹“咪咪”的兴趣不减。将做好的“咪咪”浅浅的含在嘴里,鼓足劲一吹,悠扬“咪咪”声就在耳边响起。吹技好的,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全含在嘴里都能吹响,一个人就是一个交响乐队。声音高低粗细一齐响,那个得意的样子,不亚于打了胜仗的小公鸡。
   最有趣的是小伙伴们每年都要举行的“咪咪”大合奏,不分男女组,也不分粗细组,十几个人一起吹,互相较劲吹。低沉的,高昂的,尖细的,婉转的交织在一起,
就连地里干活的大人们,也会停下手中活,欣赏一番。
   孩子们吹着,笑着,嬉戏着。吹“咪咪”的兴趣不一会就烟消云散。不知不觉中,“咪咪”滑到小路上,田野里.....
    每当春夏之交,我总会想起这声声柳笛。这声声柳笛,伴着河套几辈人日出日落。
          24.路旁的茅屋
   路旁的茅屋是我的第二座房子。第一座房子是我结婚时父亲给盖的,二弟结婚前,我搬了出来,自己盖了紧靠路边的房子。
   为了盖这座房子,可以说是呕心沥血,大脱了几层皮。首先是选址,费心又费力。我看中的这块房地基是六社和七社的交界处,原来还种过庄稼,新修了路,荒废了。
我虽然不是种地的行家,但对土质和长性是熟悉的。一尺多厚的沙子下面,有二三尺厚的红泥,是长性最好的“沙盖楼”。河套人说得好:“娶老婆就娶一娄油,种地就种沙盖楼。”那时,社员盖房,不用审批,更没有房产证,社长说了算。我是六社的人,和社长一说,把社委会的领导一请,三瓶河套二锅头搞定。和七社的社长说好,人情领了,默默地点了头。在我开挖地基时,七社的社员知道了,上来阻拦。我只好停工,再找七社的社长和社委会的头头脑脑,夜半邀请到我家,来个“酒杯一端,政策放宽。”七社社委会召开社员大会,决定让我秋后交八百斤玉米,顶社里的损失。有人劝我,算了吧,八百斤玉米,二个半人多口粮。那时,社里每人每年的口粮是三百六十斤。我一咬牙,盖!这一亩多地,除去房屋,猪羊鸡窝,柴草圈,还剩五六分地,可以开辟一个果园,值。眼前困难,咱能忍 。再说,秋后算账,“光棍跳过墙,暂管一时忙。”
     既然通过了社员大会,咱放心了,准备在学校放暑假时盖房,咱不能因为自己 盖房,影响给学生上课。房地基上全部种上了最新的夏胡麻品种。大豆,夏胡麻大豆长势喜人,这一下子惹下了麻烦 。七社的有的社员要反悔,我知道了,提前开工。连夜在自留地地里挖好了土坷垃,不等干透,就上墙。为了坚固,又拆了一个烂凉房干湿坷垃夹混着垒墙。没明没夜,苦干了一个多月,脱了几层皮,房子总算盖起来了。
    新房搞定,不需要什么装修。农村讲究:“里三外二。”就是家里抹过三遍泥,屋外的墙上抹过二遍泥就可以入住。
   住进了新房,自然喜气洋洋。猪羊鸡窝和柴草圈也盖好了,猪哼羊叫鸡跳墙,又是一个“三畜兴旺。”
    小院按既定方针办,开辟了一个半亩大的果园,后套的桃李杏三个当家的品种最先安了家。后来还引进了苹果梨,早熟梨,富士红苹果。
     春天,小院里桃花红梨花白。房后杨柳吐翠,湿润着我的眼球。
     夏天,果树下瓜菜碧绿,蜂飞蝶舞陶醉着我的眼球。
     秋天,黄灿灿的梨,红里透黄的苹果梨 ,红彤彤的大富士渲染着我的眼球。
    每当过路的人朝我的小院边走过,羡慕的眼光望上几眼,我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甜甜的回味无穷。
   黄昏,劳累了一天的我,回到家里,坐在屋檐下,听听收音机,看看硕果累累的果园,听听唧唧咋 咋的麻雀鸣叫,看着娃娃们一个个放学回家。
    房子是遮风避雨之所,更是安心之处。有了房子,不管是好是赖,就有了一个完整的家,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25. 蔓菁情
  咱们河套人有一句口头禅:“说书离不开员外,吃饭离不开咸菜。”这制作咸菜的主要原料,就是蔓菁。
  蔓菁,在过去,是河套人的主要菜种。它不占地,不争肥,好地赖地都可以种。收割小麦后,及时施肥灌水,地皮刚发白,就要及时播种。种蔓菁有讲究,因为是秋菜,赶农时很重要。立秋前必须种下,一过立秋再种,误了农时,产量和品质都不好。更有这么一种说法,上午和下午播种的蔓菁都有区别。在我的记忆里,种曼菁有三抢:
   小麦刚刚成熟,河里来了淌菜水,水期极短,不到一星期。准备种蔓菁的小麦地必须早收割,“麦割花红蛋”不影响产量。麦子如果来不及上场,就把麦子捆好齐齐地码在地边,水一来就淌。这是第一抢淌水。
   收割了麦子的地,肥力下降,必须补充肥料,首选肥是农家肥。在麦子收割之前,家家户户都把农家肥翻腾了几遍,沤的熟透。小麦一割倒,不分昼夜往麦地里送肥。
大集体时没有车,全靠肩膀担。父亲白天给生产队割麦子,晚上往自留地蔓菁地里担肥。我看着父亲太累了,也要求一起担。可父亲不让,怕我第二天上学误了功课。第二天中午放学后,吃过了午饭,父亲还在往蔓菁地里担肥。在我的我坚决要求下,父亲同意我担几担肥料试试。麦收时节,正是河套最闷热的高温期。扁担一上肩膀,就往肉里钻,生疼生疼的让人咬紧牙。刚刚走了几步汗就像瀑布从头上往下泻,汗水迷糊住了眼,眼前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汗水流入眼睛里,憋麻发焖,说不上的难受。更要命的是天气闷热人不好呼吸,再加上肩膀负重,心跳得几乎要从口里奔出来,大口大口的喘气也不管用。可父亲要把二亩多自留地全担上肥,难哪!现在说给小孙孙听,她摇头不相信。这是第二抢施肥。
   这种蔓菁更要命,二亩多地,全靠用铁锹来翻,而且必须在三天内翻过地,种上蔓菁。生产队有犁给耕,可轮不上。不分昼夜,先给军烈属,再给贫下中农,咱家虽然不是地主富农,可父亲当过伪警察【起义人员】,有历史问题,连门儿也没有。只好全家总动员,晚上翻地。父亲母亲和我三个人,母亲早早烙好了大烙饼,熬好了酸稀粥,全放在地头。晚上翻地,气温下降,比较凉爽,一开始还行。时间长了,眼皮上下打架,纠缠在一起,咋么也睁不开,胳膊酸麻腿发僵。口渴的冒火,可喝不下水。胃里空的发荒,吃不下饭。父亲看着我的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学。”这是第三抢播种。
辛辛苦苦种上了的蔓菁自然长势喜人,一年的就饭的烂腌菜有了保障。蔓菁下来煮的喂猪,猪吃蔓菁肯上膘,一年的油水有了保障。
六七十年代,“糠菜半年粮。”尤其三年自然灾害过后,生产队打不出粮食,一亩上等地最多打三百多斤,下等地也就是打一二百斤粮食,最好的生产队每个社员分380斤口粮。
刨去以工带粮,马铃薯折扣粮等等,到手的口粮300斤左右。那时讲“阶级斗争为纲,”“备战备荒”,把好的粮食全部卖给了国家粮库,下风头,秕次的粮食才给社员分口粮。
   粮食不够吃,更显得的菜的重要。幸好每人分了三分自留地补充不足,我们家弟兄姊妹七个,全在学校读书,这二亩七分地,全靠父母亲起早贪黑,才勉强度日。
  蔓菁有几种吃法,焖小米饭时,将蔓菁洗净削皮切成手指粗细的长条,再加切马铃薯一起下锅,水开后,再下米,不然,蔓菁容易夹生,口感不好。这蔓菁和马铃薯混合米饭,最容易饱肚,特别适应“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家庭。米饭不多,蔓菁条子管够,三五碗喧肚皮。最好的吃法是晚上这顿饭,母亲把腌好的蔓菁擦成了丝丝,用凉水淘后放入盆里,再把马铃薯擦成丝丝,同时人锅,等锅开上几滚,把勺子里炼的冒烟的葱花胡麻油往锅里一拔“吱啦”一声,满院喷香,这菜汤灌大肚,直到饱嗝打响。
   时过境迁,转眼已经过去了三四十年,那种蔓菁的经历我还历历在目,不能忘记。
   古人说过,咬的菜根,百事可为。咱种过菜,常吃菜的人更知道生活的不容易,做人难的道理。在清香寡淡中,快快乐乐的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26.    又到立夏
    河套农村也一句谚语:“立夏不起尘,起尘活埋人。”说的是今年夏天风大风小,风多风少,全看立夏这一天。立夏起尘刮大风,这个夏天风大而且多。反之,这个夏天风小而且少。我没有考证,不敢妄言。可流传了几百年的农谚是有一定的科学道理和经验的验证。
    河套地区的风,常常是猛然一阵,铺天盖地的来了。它无遮无当,像一只巨大手,拨弄树枝,卷沙扬尘。刚刚灿烂明媚的艳阳天,一会儿被风沙扭曲变形,成了灰蒙蒙的世界。于是家家是关窗闭户,躲进小屋独成一统。可在地里干活的农民,早已习惯了这风沙,照干不误。
     今年立夏没有起尘,是雾蒙蒙的一天。可这是沙尘暴的杰作,漫天的浮尘,连空气中也有了土腥味。
     立夏以后,河套上空的雷声就多了起来。随着雷声,河套人扬鞭催犁,农活掀起了高潮。杨柳开始转绿,路旁的鲜花也陆续开放,小麦拔节起浪,河套蜜瓜,番茄覆膜移栽,田野里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河套的农村夏天,是一部书。一旦打开,处处浓墨重彩。大自然赋予河套人草茂粮丰,瓜果飘香,淳朴的河套汉子又把土地看得比爹妈都亲。你说,这画能不美吗?
     河套农村的夏天,是一支催人奋进的爬山调调,每一句山曲儿唱出了农家的朴实和对丰收的希冀。就像乡村上空升起的袅袅炊烟,越升越高,融入渺渺的太空之中。
        杭锦后旗三道桥刘文忠,退休教师,在报刊发表诗歌散文一起多篇
      邮编015412
      电话13722184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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